四輔臣輔政以來,為復祖制花了很大力氣,議政王貝勒大臣們心爪都是感激的,作為回報,也處處給四輔臣撐腰.何況四輔臣都參與議政呢!
康親王宜布了議題,首輔索尼隨即展開一份折本,清清嗓音.大聲讀道:
「戶部複查,鑲黃、正黃、正白、正紅、鑲藍各旗,壯丁一百門以上而地畝不堪者,共二萬六千四百五!·名。應將順天、保定、河間、永平等府屬州縣圈出地畝十三萬二千二百五十響分給各旗,每一壯丁給地五晌,準令遷移.並請差部員、旗員會同地方官酌量換給……」
再讀幾份,都是各旗要求給地的奏本,「請諸位工爺貝勒大臣議一議,戶部圈地的折本是否準行兮」
費揚佔揚臉問:「索大臣,太皇太后有何旨意了」94
鰲拜和蘇克薩哈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索尼,索尼又清清喉嚨,說:「扼,我們原照戶部奏本擬了圈地方案請旨,是太皇太后聖諭下議政工大臣會議的。」
「哦,是這樣·,·…」費揚古將了拐他捲曲的鬍鬚。鰲拜心裡很不高興。圈幾畝地算什麼大事,也值得去驚動老太太!偏偏索尼堅持上奏,無非自詡忠慎罷了。自輔臣輔政以來,凡有奏舉,太皇太后總是照準,從不駁回,去年連安親王都因得罪輔臣而辭了議政嘛,唯有這次,雖未駁回,也未恩准.來了個「下議政王大臣會漢」{索尼、遏必隆、鰲拜是兩黃旗的,蘇克薩哈是正白旗的,可都利益枚關,碰上這麼個不大不小的磕絆,能不犯嘀咕了
鰲拜向來敢說敢做,立刻接過話頭:'‘這原是小事一樁。只消諸位王爺貝勒大臣點點頭,著手辦就是了。」
出乎意料,好一陣沒人對這「小事」「點頭」,竟冷場廠。蘇克護哈轉動目光挨個兒看過去,暗暗掂量:康親王素來謹慎.莊親王才十六歲,百事不懂,不開日倒也罷廠,簡親工怎麼不吭聲?若不是輔臣當政.你德塞能嗣王爵麼?.··…還有平郡王,這也是為你正紅旗謀利,你倒不說話!·~一
貝勒杜蘭先打破沉默:「這可不是小事口是不是準行,得好好商議。」
杜蘭是禮親王代善的孫子,輩分與傑書、德塞相同,都是當今皇上的隔房堂兄。他開了頭,大家才活躍了一些,不免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平郡王羅科鐸因順治十五年平定雲貴有功,這次又是受利旗份,氣比較粗:「戶部此奏是正理!人關以來歷年征戰,旗下官兵個個爭先聽命,效死疆場,理當賞恤!別處不知,只正紅95
旗許多弟兄.實在是家日日增、田產日減,窮困不堪f!'杜蘭皺眉道;「就怕擾民太過而失民心。」
簡親王德塞笑笑:「大下府州縣千千萬萬,就拿這四府州縣全都圈了,又算得什麼?'
杜蘭領的鑲紅旗,想必是心存妒忌口蘇克薩哈笑吟吟地說:「這次圈地,雖說先題請這五旗,那是因為另三旗摺子上得晚了一步。下回全都補上。」
杜蘭臉上一紅,瞪了蘇克薩哈一眼:「我又不是為本旗來爭地!'
蘇克薩哈依然滿面春風:「都是為大清興旺嘛!八旗強則天下安,是不是這個理兒呢?'
誰也想不到,平日嘻嘻哈哈愛說愛笑的費揚古,突然站起身嚴正地宣告:
「依兄弟看來,這圈地之法不可行!'
眾人一驚。費揚古平日商議國事多半隨大流,也有獨樹一幟的時候,但從沒有今天這麼正言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