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馴出他那樣天下無雙的六駿?'
西住又快嘴快舌了:「天下一統,為政就得講文治武功。鰲大臣軍功自然沒人敢比,要說文治,可就……」
玄燁大不高興:「我滿洲以弓馬定天下,武功就該最重最先··一」他也覺得自己說出的話與書房讀的治天下的聖賢之言不大吻合,但必須維護鰲拜、維護自己的尊嚴,特別強調對武功、對弓馬騎射的重視。他突然提高聲調命令:
「俊赫,陪聯到景山射鹿!'
僑赫嚇一跳,「這……怎麼行!'
「你們不是老說,不射活物練不出好箭法好騎術嗎?'樓赫賠著笑臉:'’趕明兒桌告老佛爺,準了再去。」玄燁叫起來飛「那得等到哪天呀?好不容易出一次大內!不成!今兒就得去!'
「皇上,老佛爺怪罪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
玄燁小臉一板:'’我怪罪下來,你們就擔待得起啦了當我長不大嗎?我……膚是皇上,你們敢抗旨?'
樓赫他們不敢再推辭.無可奈何,只得說:'’罷,罷:小祖宗,隨你就是,但願大保佑.躲過老佛爺懲處,··…」玄燁「嘻嘻」一笑:「我不說,誰知道?'
樓赫又笑又嘆氣,汽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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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射獵.玄燁終身難忘口
因為,這是他頭一回到景山跑馬射獵,頭一回射活物。當樓赫他們開啟鹿欄,把大大小小的梅花鹿趕得滿山林亂跑時,玄燁真是目不暇接,手忙腳亂,但終於射中了此生的第一隻鹿。因為,這是他和小紅馬建立起友妙情誼的第一個起點。出鰲拜府後,小紅馬由公認的好騎手樓赫騎著,到了景山,玄燁非換乘小紅馬不可。矮赫怎能拗過皇上,……,這次小紅馬一點不任性不調皮,跑山道穿林木,非常平穩快捷,勝過玄燁以往所有的乘馬!玄燁為獎賞它,親手餵給胡蘿蔔加兩塊酥糖,小紅馬嚼得「嘎吱」響,用鬃毛長長的腦袋親熱地朝玄燁懷裡拱,招得玄燁又笑又叫,開.心極了。
還因為,這次射獵引起了一件大事,震動朝野,深深地刻在了玄燁的記憶中。當然,這天晚上,他還沒有意識到事件的發生。一整天的異常興奮和異常勞累,使他剛一回宮就歪在倚子上和衣睡著了。蘇麻喇姑和看媽為他脫衣脫靴、洗臉洗腳,直送上床,他都迷迷糊糊地全不知道。
五
五
夕陽還未靠近青黛色的西山沿,就有十三棒喝道鑼遠遠響過來。索尼宅第的門吏家丁都不覺呆了呆;家主從來是日落之後、掌燈時分才下朝,今天是怎麼啦?不敢怠慢,他們立刻擁到大門外順序排班迎候。
頂馬、喝道和眾多侍從簇擁著索尼。依他的地位和年齡,早獲恩准可以乘轎。但如所有滿大臣一樣,不屑如漢宮那般文弱,他總是騎著高頭大馬土朝下朝,保持祖先的勇武氣概。晚風吹拂著灰白的長鬚,夕陽給他忠誠、端莊的面容塗了一層淡紅,襯著繡衣蟒袍珊瑚頂,很是威嚴,看不出與往日有什麼不同。索馬下馬升階進門,穿過幾重院落,徑自走到他平日起居休息的四面廳。夫人照例在這裡迎接他,道乏慰問,丫環們打水沏茶裝煙忙個不了。索尼洗罷臉,舒展一下睏乏的肩臂,靠坐在花梨木嵌大理石的太師椅上,接過熱茶喝了兩口,重重地吁了一口氣。
索尼夫人比丈夫長兩歲,卻比他少相,除了鬢角的幾給白髮,幾乎不見老態。她笑嘻嘻地說:「今兒個回來挺早。」索尼心事重重,只不做聲。
「出什麼事兒啦?」她望定丈夫的眼睛,關切地問。索尼輕輕一拍前額,自語道:「哎呀,真該死!··一來,把皇上交辦的御匣呈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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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從人把一個黃布包裹的匣子恭恭敬敬放在桌案仁。索尼解開黃袱,小心地揭開御封,輕輕開啟木匣,身子朝後一縮,倒抽一口涼氣,望著匣裡的東西,怔住了:一隻精美細緻的西洋雙桅船模型!
見丈夫神色異常,索尼夫人忙問:「倒是怎麼回事?你說話呀{'
索尼搖搖頭,愁用苦臉地歸座、嘆息。今天遇著一連串的不順心,十分惱火。就是說給夫人,能有什麼用?
早上剛剛入朝辦事,太皇太后就召他去慈寧官,講的是定南王祭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