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鰲公鰲公,你莫非神人?從何處尋來這方稀世珍寶?今日能見此寶硯一面,老朽死麵無憾!'
「老先生言重了。昨大老先生說起生平所好唯有硯墨,所以著人尋買。能人老先生眼中,那是它們的造化!'
「買的?」楊光先瞪大了他極少睜開的眼睛.「這是佔玩珍品,買它,得多少錢?'
「也不貴,三五千兩罷了。」
楊光先知道,只米帶這方硯,價值就不下五千!何況還有另外的古硯古墨。自然是賣主不敢得罪輔臣,忍痛割愛的。於是他笑道.「鰲公,這幾方硯實非等閒,若置之江南,可為鎮家之寶,萬金難買呀!·一鰲公得為其主,是三生有幸啊!'鰲拜一擺手。「我要它做什麼:是奉送老先生的。」「啊?送我的?」楊光先愣住了。
「正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們講的,禮輕人義重。」「當真?」楊光先呆呆地翻了翻眼珠。
「老先生,我鰲拜從來不打班語。」
「哎呀!」楊光先一個翻身,拜倒在鰲拜腳前,叩了個響頭:「大恩大德,沒齒不忘!'
鰲拜連忙扶住,略含不快地說:「老先生,你這是重物輕人麼?一個硯臺,便行這樣的大禮?」後而的話他沒說出來:鰲拜一家對他的尊崇難道還不如這塊石頭?
楊光先「嘿嘿」地笑道:「情之所鍾,身不由己呀!」說著,他小心地捧著那方硯石,心滿意足地坐下,眼睛再不能從它_上面移開了。
鰲拜吩咐老僕:「替老先生把這些古董收好,不然他要吃不181
香睡不熱一。’·」
老僕已把木匣收同臥室,楊光先還在笑眯眯地不住搓他那雙乾瘦的乒.狂澎的神色跟池的年紀、身份、面色都不相稱。直到晚膳排上來之前,他的話題一直不曾離開蘇軾、米潔、趙孟傾這些收藏名硯的大家。
名酒珍餚,終於把楊光先從沉醉中扯出來。三杯酒「肚二他釣神智恢復了冷靜,重新扮演那個冷峻簡傲的天算家的角色,叮是已不大自然了,他心裡有些不安.捏著那副沉甸甸的鑲銀象牙筷在飯碗甩撥來撥去,發現米中有一顆未脫粒的整谷,他先有兒分不快,隨後靈機一動,悄悄膘了鰲拜一眼,微微舉高一。'碗,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些,拿筷子在碗裡仔細揀出那粒穀子,扔左桌卜。他接著專心吃飯.具實正以餘光i一狂視著鰲拜的反應.鰲拜面無表情,似乎沒有注意二但他朝身後微微一揚頭,便存一名護衛悄沒聲地出去了二用膳方畢,那護廷便用托盤捧來一顆血淋淋的一首級,在門外階前跪察:
i.廚子擇揀不淨,怠慢貴客.已斬丁」
鰲拜只略領首.便轉向楊光光,像沒那麼回事似地說:「老先生,看了我收藏的刀劍,有何賜教了」
楊光光愣在那裡,眼睛越過門外捧盤退去的護衛,不知石到何處,只是說不出話來。
鰲拜又說:'‘老先生,叫他們裝一袋水煙吧。」
楊光先突然神情昂奮,一拍桌子,猛地立起:'‘鰲公鰲公:老朽生平難得服人,如今服了你啦:'
…….老先生,你這是··一」
「有氣概!有膽識:禮賢下十!」楊光先豎著拇指說:'‘首輔之位,非公莫屬!索尼柔弱無能,真不足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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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不好這樣講。」鰲拜低聲提醒。
「這是實話!那日吃了他的閉門羹,我就寒了心。此人1王為首相,看不到國運危若累卵,不思拔救之策,反而拒賢於千里!不足語.真不足語··一」楊光先的激動稍稍平緩,說:'‘老朽受此冷遇,未免心灰意懶.鰲公相請,也不敢傾心相待。時至今日,不是我楊光先自輕自賤,實在是鰲公誠信相孚,感人至深。女為悅己者容.1……-為知己者死,還有什麼叮說!」楊光先伸手向書房一示意:「請進書房,老朽有肺腑之言相告,'
「老朽今年已近古稀.一生奔走呼號.激濁揚清.以立正驅邪為己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