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很精明地借用大地震表示她的反對,稱之為上大旨意迫使輸臣後退。她成功347
了!不過,這也表明,她還不想得罪輔臣。
是她實際上仍然支援輔臣的治國方略,還是她養虎成患,已沒有力量與他們抗衡?··一如果是前者,嶽樂應繼續引退。如果是後者呢?想到自己被迫辭政的屈辱,對這位老祖宗如今自食其果,他心裡多少有點幸災樂禍,但又不得不自問,要不要助她一臂之力?,·,…
可惜,嶽樂近日對朝政的細節瞭解太少,無法對這些做出準確的判斷。看來,還要和朝中靈通人士多通訊息才好,··…嶽樂想著,背手閒步,走上背靠湖石面對清池的聽雨軒。軒窗四面,綠意盎然,初夏的小風吹來,令人渾身舒泰。軒中一張烏漆長榻,枕邊一部《玉茗堂四夢》,他悠然靠在榻上,取書翻看。小憧送上清茶,他喝了一口,香滿齒頰,心吸十分閒靜舒適,不知何時,靠在枕上睡著了。
「王爺!王爺!」雖然怕驚了王爺,聲音壓得很低,但急促的喘息,表明管事十分緊張。嶽樂睜眼見到跪在榻前的老管家,一骨碌坐了起來。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下人絕不敢打擾他的晝眠。
「什麼事?」嶽樂鎮靜地問。
「啟察王爺,將·一將國舅請見!'
「哦?」嶽樂驚異地揚揚眉。即使他在朝為議政王之時,與修家也沒有多少來往口康熙即位,生母終佳氏康妃尊為慈和皇太后,將家驟然貴盛無比,嶽樂便有意識地迴避得更遠…些。何況當年兩家曾為圈地的事鬧過糾紛,將家會不會乘嶽樂背時之機,挾嫌報復?他不得不存幾分戒心。於是故作平淡地說:「列隊迎接就是,何須這樣大驚小怪、變臉變色的!'管事急得脖子上青筋拱起,湊近兩步,小聲說:「王爺,莊348
外十里以內,處處有騎兵巡邏,伶國舅大人還……還領了五百精兵i''
嶽樂一驚,心裡飛快地轉過許多念頭:來興師問罪?來尋釁訛詐?或者,朝中出了大變故?··一他果斷地吩咐道:「命王府衛隊整好武備,在園牆四圍和客廳左右侍候。沒有動靜,不許露面。儀仗出大門迎接了」
嶽樂在大門前一露面,將國綱便趕上來要跪安,嶽樂連忙攙住,執手為禮。兩人笑逐顏開,寒暄了好一陣。論家法,嶽樂是皇叔,伶國綱是國舅,彼此平輩;但論國法,嶽樂是親王,侈國綱是內大臣,有君臣之分。嶽樂以平輩禮相待,侈國綱心裡過意不去,自然就對這位人稱古怪的親王產生了最初的好感,他連忙說道:
「王爺,您快去接駕吧,皇上來了!'
嶽樂大驚失色,跌跌撞撞跑下臺階.果然,在四百名親軍營兵和一百名剿悍的侍衛騎兵簇擁之中,十二歲的玄燁披著騎馬大整,勒著僵繩,昂然坐在一匹神駿的火焰般紅馬背上。嶽樂連忙雙膝跪倒叩頭,口中稱道:
「不知皇上駕到,迎接來遲,望乞恕罪!'
玄燁已靈巧地跳下馬,攙扶嶽樂起身,說:「叔王免禮,不在宮裡,不要這般拘禮口」
跟隨玄燁的一等侍衛索額圖等人也向嶽樂請安。玄燁儼然天子氣度,雍容大方,邁開步子便進了園門。嶽樂陪著領路,終國綱和索額圖一左一右跟在身後,他們後面還有數十名侍衛保護。
嶽樂把皇_!一行讓到正廳,川流不息的太監侍女,送上精緻的奶酥點心和梅湯、冰果、冰乳酪等飲料。玄燁很高興,也349
就不客氣了。
並樂起身到廊下,把管事們叫來,嚴厲下令;「將王府護衛派作兩撥,一撥出莊周遭巡邏,一撥在園中各處設哨位,一切閒雜人等全都回避,必得安靜、安全,出了紙漏,提首級來見{'管事們面無人色地領命而去。
嶽樂再回正廳.伶國綱和索額圖正領皇_!賜,小口小口地喝著冰涼酸甜的梅湯,並十分輕鬆地悄悄吁氣,看樣子,他們真是又累又渴了。玄燁已經喝了兩碗梅湯一碗冰奶酩,安閒地站在正廳北窗邊,正在往花木扶疏、濃蔭中露出亭臺樓閣、湖石小橋的園子裡張望。綠色隨著輕風從北窗沁進來,還帶進隱隱約約溪水流淌的好聽聲音。
…….真不知皇一!-.駕臨,什麼都沒有準備。」嶽樂擔心地說:「皇上怎麼能輕離京師呢丫太皇太后知道麼?'
玄燁看了嶽樂一眼,答非所問:「叔王,你這園子真好!今兒個我就住這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