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舉頭北望,果然一片荒蕪,幾乎不見綠色。索額圖問:「難道就讓它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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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樂像是瞪了他一眼,說:「無非另派莊頭,領壯’]’進莊。可這樣哪是個頭?凡弄到這個地步的莊子,人跑了,地也種薄了,後續的人好幾年都緩不過來.逼得沒法子,我才想了個新招……」他停下來,看到眾人都聚精會神地盯住他,玄燁的眼睛更像一把錐子.極力要從他眼睛裡鑽探出點什麼,他吁了口氣,笑笑,說:「這就是人家罵我邪門歪道的地力一了。我聽了一位賢達之士的勸告,把那一百二十峋地,分租給十戶人家,年下收成,各取一半。」
索額圖目光閃閃:「還是家下奴僕耕種麼?'
「十有八九。莊頭不夠,也租給平民。」
伶國綱恍然大悟:「噢,怪不得那麼多人背後指戳呢,您這就是漢人租田種田的法子嘛!……」他忽然覺得失口,趕忙縮住,造成了片刻尷尬的沉默。
玄燁全不在意,只管迫問:「結果呢?能補上損失嗎?至少補上一半,對不?'
嶽樂不高興地笑了笑,說:「地裡的莊稼可不管是漢人法子還是滿人法子,下力氣種就長得好,沒心腸幹就沒收成。」他又指著面前那片平川:「請看,那邊一塊一塊均勻得像毯子的綠油油的田塊,都是租種出去的;這邊一簇一堆癲痢頭樣的地片,全是莊子上的口……今年還不知道,去年秋下我結算了一番,同是一百三十峋地,租出地收回的麥谷,比莊子繳來的多五成都不止。」
嶽樂不說什麼了,玄燁和索額圖他們也不問什麼了,事情明擺著;綠絨毯和痛痢頭,土地是不會騙人的:
終國綱意猶未足,又問:「王爺打算把王莊都改了嗎?'嶽樂搖搖頭,感慨地笑道:「不能啊丁現在我就不大吃得消3g2
啦?只要壯丁不逃,’我何必這麼獨出心裁,招人笑罵哩?再有,像菜園、果園、稻莊、蜜戶、葦戶、棉靛戶這些莊子。總是不能改的.,二,,,,
修國綱也不再做聲了。
太陽昇高了,天氣熱起來。嶽樂請皇上上馬,好早點趕到伶家莊園。
小紅馬牽過來了,玄燁突然問:'‘馬蘭村呢?馬蘭村在哪兒?'嶽樂指指前方:'‘翻上那個小山就能看見了。」
玄燁一面上馬一面高興地說:「快傳費耀色來,我要聽他講那個馬蘭村」
於是,費耀色被賜騎馬,挨在玄燁的側後方,與安親王、伶國綱、索額圖一起被護衛們簇擁著口一路上玄燁不住地問起他的身世,他便毫無怠瞞地講起自己的來歷及為什麼會住到馬蘭村。皇上和王爺都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揚起一串串笑聲。眼看離小山不遠,玄燁對費耀色一招呼:「來!跟我賽馬,看淮先到山頂」
嶽樂和伶國綱正要勸阻,玄燁舉鞭朝馬臀一抽,大喝:「閃開!」他胯下那匹火焰一樣鮮紅的駿馬,昂首嘶叫著箭一般飛躥出去。費耀色不知如何是好,憨憨地笑著。嶽樂朝他喊道:'’還不快跟上丁」順手給費耀色的馬猛甩一鞭,那馬一蹦好高,差點兒把費耀色顛下來,他慌忙拉緊堰繩,穩了一穩,猛鬆手飛也似的追上去。其他人和大隊護衛跟著跑起來,揚起漫天黃塵。玄燁第一個衝上山頂,費耀色和嶽樂隨後趕到,伶國綱和索額圖也上來了。這兒也有個草亭。山比剛才的山高.草亭也比那邊的草亭氣派。正值初夏生長旺季,樹木叢生,一派濃綠,空氣中充滿了青草和樹葉的新鮮氣味。陽光透過密密樹冠,向363
地面投下點點光斑,爽風陣陣,令人心曠神怡,真有登高遠望的昧道.晨霧已經散盡,遼闊山川在明亮的陽光照射下歷歷在目,非常清晰。玄燁大口大口呼吸著清香流溢的空氣,興奮地大聲說:「真所謂2「山如畫)比登上景山縱觀京都還要開闊呢!叔王,你常到這裡跑馬吧?多暢快呀!怎麼不把你的園子擱這兒呢?··…叔王!'
獨自沉思、若有所失的嶽樂微微一驚,他沒聽清玄燁的話,只能含糊地躬身答道:「是,正是。」’玄燁聽他答非所問,不禁笑起來,體貼地說:「叔王,你累了吧?''
嶽樂感到自己失態,連忙謝罪。上到這座小山,他如臨夢境。路上,他忽然有種熟槍之感。山路拐彎,他覺得拐過去的山崖上應有一棵古松,策馬轉過去,果然一棵古松迎頭向他伸手.快到山頂,他又想,那裡該有一塊龜狀巨石,剛踏上山頂,那塊巨石赫然在目,就像一隻團縮的烏龜!怎麼回事?他什麼時候來過這裡?難道夢魂曾到此遊歷?他費力地搜尋記憶,卻怎麼也想不出來……
,.啊馬蘭村!」費耀色情不自禁地喊起來,「那是夢姑家祖墳上的老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