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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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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晚土,夢姑真的拉了同春悄悄藏在院門後面聽截語。可是除了一片震耳的爆竹聲,什麼都沒聽到。同春說爆竹紅火響亮,主今年大吉大利;夢姑說隱約聽到一聲小孩哭啼,恐怕小有不順。同春立刻反駁,說兒啼是今年得子之兆,把夢姑說得一扭身跑回去了口

正月過得快快活活口二月二,龍抬頭,家家收拾農具牲畜準備春耕,風聲卻越來越不妙了。

先是東邊正白旗旗地那邊傳來訊息,說是鑲黃旗要求在春耕前就與正白旗把地換妥,好各自耕種。這麼一來,旗地上人心惶惶,誰還有心思種田?房產也得一起換!住了這蘭十年的老屋.說要換就換?談何容易!也太兇了嘛!··…

接著,圈地的風聲傳到這塊故明廢藩土地上,平民們就更慌了:這地還能不能種?會不會被圈?圈了地還補不補給別處的田兮……人們互相打聽,哪裡有個準信兒!只有呂之悅和柳同春兩家不聽謠傳,老老實實開始了春耕二

麥苗兒剛剛探出寸把長的綠秧秧,朝廷派下來查勘土地的大小官員,領著恆赫如雲的護從列永平府來廠,到處檢視、丈量田地,--一登記在冊:聽有民地、開墾地、多出地、投充地,都在丈量範圍之內。昌之悅和柳同春的田地也在其中。丈量那天,情景十分悽慘。民地的田主們,喪魂失魄地遠遠跟著丈量土地的官員,又害怕那些手執武器、如狼似虎的護從兵丁,只能站在遠處看那無情的軟繩在田土上劃來劃去,像423

是在劃他們的肌膚、割他們的心肝。婦女們早就開始哭泣,預感到大禍將臨。有人火著膽子向小吏詢間.一概不給回答,只說是朝廷聖旨。百姓們更加六神無主,悽悽惶惶。再沒有人下田做活,也再沒有人播種fn眼看田地將屬他人,難道還要白扔進去幾鬥種子!

呂之悅以他不同常人的氣度和才學,折服廠一位戶部的漢員小官,他偷偷向呂之悅透露了真情:

索大臣、遏大臣、鰲大臣都是兩黃旗的,對此次換地非常堅決。因為這是有關遵循太祖太宗皇帝例行的大事,決不能含糊!但鑲黃旗遷移壯丁四萬餘人,而正白旗遷移壯。’僅二萬餘人,換地之後,正白旗份內地當然不敷分配,所以輔政大臣已指定:將正白和鑲黃兩處旗地附近薊州、遵化、遷安、永平、灤州、樂亭、開平及延慶州一帶民地、開墾地、多出地、投充地丈量圈出,分別撥補,只等戶部議定就要動手了。

呂之悅極為憤怒,兩夜未眠,與幼蔡反覆籌思商議,終於擬就了一道上巡撫書,痛言生民之苦、圈地之弊.第三天一大早,便騎著小毛驢直奔保定而去。他留給柳同春一封信,說,如果他一去不復返,他的家事就拜託同春夫婦了,望他們以他老妻為老嫂、以瑩川為女兒,他呂之悅就是命喪黃泉,也安心螟目了。

由天安門向南,延伸出去、一道於步廊,直通飛簷重脊的大清門,使黃瓦紅牆的皇城向南凸出一個長方形,在它的東西兩側,集中了大清帝國的重要國家機構。京師人說到這個地方,有424

六個字,叫作「東管生西管死」。因為掌管刑法案件的三法司一刑部、都察院、大理寺都集中在西側;而六部中的其它五部:兵、禮、吏、工、戶,以至宗人府、鴻滬寺、太醫院等等宮署,都集中在東側。

戶部之長,古稱「地官」、「大司徒」或「大司農」,掌管全國疆田畝及戶口錢穀的政令,官署就在禮部與吏部之間,大門西向,正對著皇城那高高的紅牆。

直隸總督朱昌柞、直隸巡撫王登聯,一前一後,隨著導引的戶部筆帖式,目不斜視、亦步亦趨地走進戶部大堂一側的中廳。他們來拜會內國史院大學士兼戶部尚書蘇納海。一名記室來跪察道,蘇大學士請二位稍候,他很快就回來口僕役捧上茶後退下。

朱昌柞緩緩向四周略一打量,便在客位的第一張椅子上坐下,神態上多少有些忐忑;王登聯卻一直不停地踱著步子,最後在窗前站定,緊皺眉頭,心事重重。

他們剛進大內體仁閣渴見了鋪政大臣二索大臣和蘇大臣不在場,只有遏大臣和鰲大臣接見,直接指示他們:即日起,會同戶部尚書蘇納海酌辦圈換地土事宜口鰲大巨的命令就無所謂酌商了,他指定要把薊州、遷安、灤州等處民地給正白旗。鰲拜生性嚴厲,說話明決果斷,沒有一個多餘的字。朱昌作唯唯諾諾,王登聯一聲不響,很快就拜辭出來了。

輔臣說得明白:旗地的改撥由蘇納海主管;另圈民地則要他們兩人承擔。因為這些將圈的民田,正在這兩位封疆大吏治下。

「捷軒,你―對此事如何打算呢了」朱昌柞拖長聲音,慢吞吞地問,一字一句彷彿經過了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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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聯迅速轉過身來,面向朱昌柞,眼睛炯炯有光,說:「這事,從開春嚷鬧到今日,半年多了,幾起幾伏,最後怎麼鬧了這麼個結果?真教人糊塗!」他伸手摸了摸胸襟,'‘呂之悅、羅興邦等人所上之書我都帶來廠,看準時機,我要為民請命!'朱昌作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驚恐,小聲說:「捷軒,此事關係滿洲旗分,不可魯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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