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法詢私自」一句重話甩過來,玄燁氣得漲紅了臉:究竟是誰在枉法拘私?知道此刻不能發作,又實在氣他不過,只得強壓怒火,竭力平靜地問:
「卿傅,常言道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你與蘇克薩哈都是先皇帝顧命大臣,為什麼定要把他凌遲處死呢?'
鰲拜心火上衝,也在極力控制.憤憤地大聲說:'」老臣要正國法,也要為君除奸,一片忠誠可告先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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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燁好半天地瞧著鰲拜,全然是十三歲的男孩子不相信大人說話的神情。鰲拜越加生氣.也就越加不屈不撓:「當初先皇帝龍賓上嘆,不以老臣為不肖,面囑老臣須時時教誨陛下。老臣耿耿忠心,無非為著大清江山,為著皇匕的大下·,·…」鰲拜說著,竟又滔滔不絕了,什麼敬天法祖啦,丁}·麼先皇遺詔啦,太祖皇帝如何、大宗皇帝又是如何啦,越說越多,總而言之一句話,皇!…….應當聽輔政大臣的話。
玄燁起初還聽著,後來東張西望一會兒,竟翻開桌上的一本《通鑑》,自顧自地看起來。
鰲拜一直低頭進諫,喉嚨又下又痛,嗓子全都啞幾忽聽翻書的聲音,抬頭一看,小皇帝全然不理睬自己一番苦口婆心,倒翻著一本線裝漢文書看得起勁,頓時勃然大怒,一切禮儀忌諱全都拋到了腦後,厲聲說:
「好哇{你剛親政幾天,就力拒忠諫,不拿我鰲拜放在眼裡,我,我·,,…」他氣得渾身發抖,呼吸不暢,胸日憋悶,眼前發花,想到自己一生為皇上打天廠,九死一生,渾身是傷;這些年厲行嚴政,被人暗中唾罵,還不都是為一f他愛新覺羅氏的社櫻江山了兒十年瀝血嘔心保他皇家,卻被這丁點兒大的小皇帝如此輕慢,直是視若無物!向來極其高傲白負的鰲拜,怎能忍受這樣的侮弄。衝動之下,頭腦發昏,竟搏起袖子,伸著缽盆大的拳頭,向玄燁逼過來,要教訓教訓這個不懂事的小頑童!玄燁聽到鰲拜聲氣不對,一抬眼,卻見鰲拜像棵魁梧的大樹逼了上來,蟲!須盡張,青筋暴起,通紅的眼珠似乎要躥出火苗子,膚色原本熬黑的面容,因憤怒而漲成青紫色,竟成一副猙獰的兇相,十分嚇人。玄燁大驚,高喊一聲「哎呀」!從御座上直跳出來,退到御座後的屏風邊,心頭「坪抨」亂跳,儘管607
表面極力鎮靜,嗓子卻在發抖,鼓足勇氣喝道:
「鰲大臣,你,··…」
一句’‘你要幹什麼」立刻就要衝口而出,但玄燁立刻意識到,這句斥責似的問活會火_匕澆油,激化眼前的事端。百念閃轉之間,他換了另一句平穩妥當得多的話:「你這是怎麼啦?」說話間,兩隻手緊緊扶住御座的靠背.隨時準備撒腿飛跑、逃離現場。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鰲拜。
鰲拜一愣,剎那間清醒過來,剛才他只是惱羞成怒,激。質過度,以至一時失去理智.並沒有別的意思,被玄燁一問,反倒呆住了。
門外侍衛聽得皇_}:「哎呀」,一助,立即心急如火地衝進書房。皇上要是有什麼意外,他們和他們的親族休想活命!衝在最前面的是索額圖和鰲拜的幼弟草布泰。索額圖見狀.立刻縱身一跳,插在鰲拜與皇七之間、一手按刀,厲聲喊道:'+鰲大臣,請往後站:'
鰲拜連忙後退了兒步,又聽得自己的弟弟小聲嘟嚷:’·又犯脾氣了……」
鰲拜躬身垂手、分辯道:「老昆只不過……」
玄燁飛快地對所有的人掃過一眼,心念吃轉,跟著就…….哇」的一聲,張嘴大哭起來,一面抹眼淚,一面慢慢走回御座,把鰲拜和侍衛們都哭愣住了.一個個不知所措。
玄燁指著鰲拜,哭著說:「你,你……」
鰲拜「撲通」一聲雙膝跪倒.摘下頂子放在身邊,向皇上連連叩頭謝罪,不安地說:「老臣武人出身,氣性不好.過於粗魯,驚了皇_!,罪該萬死,罪該萬死。··一」話雖如此,他的表情語調並不誠惶誠恐,仍是一團焦慮和急躁;「老臣實在是赤608
膽忠心為皇上著想,並無惡意啊!……」聽玄燁哭聲漸低,便又迫不及待地說:「這蘇克薩哈……」
玄燁哭聲又大廠.「啊啊·4·…我不管啦!我不管啦卜·一聯剛剛親政,就殺輔政大臣,於情於理,哪兒說得過去呀··,…」鰲拜的火氣又衝上來:「大逆不道、奸侯狡詐的傢伙,有一個殺一個,決不可留!'
玄燁畏畏縮縮地看看鰲拜,垂了頭.聲音小小地說:'‘依卿傅的意思,該怎麼辦呢?總不好殺人太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