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小事口就得借殺蘇克薩哈給他們顏色看看,非把這個浪頭打下去、壓個粉碎不可!'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讚美鰲公深謀遠慮,拿得準打得狠,不愧滿洲智勇雙全的英雄。
馬爾賽笑嘻嘻地對身邊的噶褚哈說:「對對了這下馬威最是要緊,別說那些蠻子要嚇個屁滾尿流.我看小皇帝也……」噶褚哈笑道:「還用你說!這下馬威就是要對這小皇帝威一威哩!'
鰲拜喝道:'’胡說!你們膽敢講這些大不敬的話!'馬爾賽和噶褚哈連忙謝罪,發誓以後再不敢胡說。阿思哈卻賠笑著問:「殺蘇克薩哈當然千該萬該。可是,皇上能準嗎屍鰲拜胸有成竹地說:「皇上年紀雖小,卻聰明有見識,自幼就討厭那個傢伙。對咱十發敬待。只管放心。」
他們又商量了一氣對蘇克薩哈親族親信的處置,眼看夜色己深,各自告辭回家。鰲拜叫住馬爾賽,說他妹子有事找他。馬爾賽就隨同鰲拜到瑪爾賽的樓上去了。
見哥哥來到,瑪爾賽很高興,擺出茶點款待,三人坐定後,她又問起嫂子和侄兒侄女們安好,從櫃裡拿出一大包衣料首飾,還有許多細點,要哥哥帶回家去。
馬爾賽拿起酥餅咬了一口,笑著對妹妹說:「小妹,當年仗勢欺人的蘇克薩哈,這下子可完蛋啦!'
瑪爾賽也笑道:「正是呢,咱爹孃泉下有知,也該安心膜目601
了口」她明媚在眼睛熱辣辣的望著鰲拜,毫不遮掩地讚道:「人們只知道稱讚爺是第一等巴圖魯、軍功天下第一,安知他的見識才具更是出類拔萃呢!'
當著別人,哪怕是馬爾賽這個大舅子,鰲拜從不對瑪爾賽表示親暱,他臉上淡淡的,只不過沒有平日的嚴毅而已。聽瑪爾賽讚美,他扭頭回視,觸到她熱得發燙的目光,心裡一蕩,忙低頭去呷了一口奶茶。
馬爾賽立刻響應:「正是呢,大清虧得有了鰲公,蠻子才不得染指。鰲公文武全刁‘,定是上天特意降生人間降妖伏魔,護佑太祖太宗皇帝千辛萬苦打下的江山……」明知鰲拜善武缺文,硬說是「文武全才」,反正吹牛拍馬不花本錢,馬爾賽滔滔不絕、天花亂墜,他妹子聽得心裡十分受用,鰲拜只不做聲,僅唇邊略略透出一絲笑意。
馬爾賽又說:「這回扳倒了蘇克薩哈.朝廷.裡就再沒有人敢作梗了。鰲公便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總管朝廷內外軍政大事的第一人啦!'
鰲拜略皺了皺眉,道:「不要胡說!還有諸多王爺在上n'馬爾賽曙諾連聲:「那是,那是……不過,王爺雖然尊貴,論權勢決然不能與鰲公相比……再者說了,打扛山的王爺們早已過世,眼下這些王貝勒貝子公,哪個不是承襲祖蔭、吃老爺子的功勞:於我大清又有什麼建樹?安能跟鰲公相比?憑什麼高踞鰲公之上呢?……」他一面說一面不住偷看鰲拜的臉色。鰲拜瞥了馬爾賽一眼.神色很是古怪,似喜似怒,叫人摸不準其中的含義。馬爾賽決定進一步試探:
「我這話許是說得過頭點兒,可是實情。要論鰲公對咱滿洲祖宗的勳勞,只怕當今皇上也未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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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鰲拜陡然沉了臉,目光森然,瞪著馬爾賽。馬爾賽嚇了一跳,連忙縮住口,尷尬地「嘿嘿」一笑,端起了茶碗,心頭「抨抨」亂跳。這前後,瑪爾賽只微笑著聽哥哥胡謅.不當回事。見鰲拜真的生氣了,連忙又倒了碗熱奶茶,輕輕遞在鰲拜手中,把玉蔥般的小手搭在他肩上,柔媚地笑道:「我哥哥心直口快沒遮攔,別理他,犯不著生他的氣。」鰲拜面色轉霧,端起茶碗要喝。可馬爾賽不把那層意思.說透,總不甘心,便賠著笑臉說:「鰲公有所不知,我這妹子週歲時,有大喇嘛給她推算過,說她有貴妃娘娘之命.那麼,奴才我,也有當國舅的一天啦了……」
話未落音,「啪」的一響,鰲拜揮手摔了茶碗,那刻花的銀製茶碗登時七歪八扭地變了形。他直跳起來,蟲!須怒張,目光如電,面孔漲得發紫,一把揪過馬爾賽的胸領子,揮手重重地扇了他兩耳光馬爾賽頓時嘴角湧出鮮血,臉頰失去知覺,被打得頭昏腦漲,嚇得渾身哆嗦。鰲拜一字一句、斬釘截鐵地說:「你聽著!我們瓜爾佳氏,世代忠良,敢有不臣之心,親生兒子也立殺不饒!你今兒膽敢說這等大逆不道的話,看我饒得了你!'
說著,鰲拜反手去腰邊摸佩刀,偏偏身穿便服,沒有任何刀具。他用目光四下尋找.左手仍緊緊揪住馬爾賽不放。馬爾賽嚇得喪魂失魄,連連用眼睛向妹子求救。可瑪爾賽只站在那裡,並不動容,沒有援之以手的意思。總算他有急智有口才,笑著連聲道:
「鰲公,鰲公,你怎的這般性急{要殺奴才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的。奴才實在不過是想試試鰲公的忠心,說了個笑話.唉,何必當真、何必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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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鰲拜盯著馬爾賽,手上的勁兒減弱了些。「真的,真的!早聽人說鰲公功高不居,對朝廷忠心耿耿,奴刁‘總想試試深淺,這才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不想鰲公之忠果然驚天動地,蓋世無雙!奴才真是五體投地、千服萬服卜·…就看在我妹子的面上,饒了奴才這一回吧··,…」
鰲拜左手又一加勁,馬爾賽全身幾乎僵硬了,只聽鰲拜毫不留情地喝道:「馬爾賽小子,你聽好,再敢胡說八道,我拿你腦袋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