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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狄初道;'’程兄,精明不減當年哪!」說罷,二人一同撫掌大笑。另二位客人恍然大悟,也讚歎不已地笑了。落座以後,凌天和悟真和尚先自我介紹,說是早就聽說程先生學富五車、才高八斗,精通書史,文采超群,今日特來拜會,以表傾慕之情。陸健連稱不敢,又把目光轉向坐在末位的費崇儒.費崇儒立起身,「撲通」跪倒,朝著主人連叩了三個響頭。陸健吃了一驚,連忙扶住說:
「這位小哥行此大禮,程某人可承受不起。」
費崇懦叫出聲來;「恩公,你當真不認識我了了一個月前,在富春江上,你救過我的命啊。
「費祟儒!是你!」陸健驚喜地拍打著費崇儒的肩膀,「好,好.太好了〕」
眾人摸不著頭腦,看著他倆只是笑。陸健這才向大家說起事情的經過。
一個月前,陸健僱船遊覽富春江,黃昏泊舟一七里濰。夜半月明如晝,照耀著兩岸連綿高山,絕壁如削、危石欲墜、奔競起伏、千姿萬態,而一水中流,淨如匹練。面對如此關景,他哪裡能夠人睡,便安坐船頭如坐天半,盡情享受天地造就、獨鍾神秀的奇山異水。
正因為月光明亮,他清楚地看到一團黑色物體彷彿人形,由上游漂來。他立即命船伕攔截打撈。救上來的是個年輕漢子,胸口尚有一絲溫熱,費了許多氣力,總算把他救活。原來他是京師南貨商的兒子,初次出門經商,往金華採購火腿等物,不想回杭州路上遇盜,銀錢貨物全都被搶,又被一槳擁進江水。他639
這北方人著水便昏迷,若不是遇到救星,必死無疑。他說在杭州有親戚,他將到那裡去報案,然後回京。此人就是這個費崇儒。
費祟儒聽恩人講完,說:'’對,就是這麼回事!在下是個直性子,說不出許多好話,一句家鄉老理兒卻記得清楚:知恩不報,豬狗不如:這點心意,恩公務必收下。以後有用得著我費崇儒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果然北方漢子俠義威猛,說出話來斬釘截鐵,叫人聽了精神陡振口及至陸健接過那個紅布包著的「心意」,開啟看時,眾人盡都驚住:這是二塊擺得整整齊齊的馬蹄金,每塊重約五十兩,閃著黃金特有的柔和的光彩。
陸健立即重新包好,拉過費崇懦的手,放回他掌中。費崇儒像被燙著似的,一下子縮回去.憤憤地說:「恩公,你瞧不起我!'
陸健靜靜答道:「施恩圖報,非君子所為。」
費祟儒「呼」地跳起,面孔漲得通紅,瞪大眼睛,大聲說:「我這條命是恩公救下的,如今恩公不肯讓我報恩,我寧可死也不當豬狗般的小人!」說著,他一手從靴筒裡「吱」地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照著自己的胸口就刺。眾人大驚,凌天眼急手快,猛然扳住費崇儒的手;陸狄初則跳到背後,雙手摟住費崇儒的腰;悟真和尚下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一句勸解的話半天說不完:「別……別動……別動刀··一」
凌天奪下匕首,直眉瞪眼地說:「小哥,你好大氣性!'陸狄初放開手,笑道:「守仁兄,還是先收下再說吧,不要鬧出人命哪!'
陸健嘆息著無可奈何地說:「真沒辦法,我收一下就是··一小640
哥,旱知道你的命這麼值錢,我該把你讓給別人去救,篤定能讓個窮漢發筆大財。」
費崇儒一聽他肯收了,立刻笑逐顏開,又趴下朝他即廠個頭,笑嘻嘻地說:'’我爹是京師大富商,有的是錢,這不算啥!日後恩公若肯到京師去,我包你春風得意!'
陸狄初笑道:'’小哥的脾氣真是熱誠豪爽,不像個富商之子,倒有點滿洲子弟的味道。」
費崇儒神色一凜,旋又笑道:'‘是嗎了我跟他們來往不少,滿洲子弟也是有好的有賴的……」
凌天鼻子裡一哼,很不高興地說:「能有什麼好東西!'「哎,凡事不能一概而論嘛,」費崇儒笑嘻嘻的,像是還要說點什麼,凌天一句話就給擋回去了:'‘你家要跟人家做生意,賺大錢,自然要說人家的好話!」說罷對悟真和尚一使眼色,向主人表示要到院中賞花,二人便搖搖擺擺地離軒一f階而去,分明要顯示對費崇儒的輕蔑。費崇儒張張嘴,不知所措。陸健覺得不過意,連忙請費崇儒坐下說話二
費崇儒想了想,又說道:「恩公,黃金何足道!家父與朝廷許多大官相熟,早就聽說朝廷下詔求賢。我想,先生大才,怎的不去做官?叫家父求人舉薦,先生日後定能做到尚書大學士什麼的,卻不是光宗耀祖?當一朝棟樑,也是男子漢的一番大事業哩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