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其間的玄燁,心氣完全歸於平和寧靜,一連串的佛事,745
為他解除了愛慾情感的纏繞,還給他智慧,為他造就了極其自然的自省境界。
他生來這個世界,就為的繼承祖宗宏業,當一代英明之君.這也是他自幼立下的志願,難道能兒女情長英雄氣短,就此放棄和葬送他的宏圖大業?
雖然人生難得一知己,但人生得為一代君主的機緣不是更……
難得?
他要的是既做皇帝又得到冰月。冰月能幫他做好皇帝。可是兩者不可兼得之際,他何取何棄?
棄冰月.他將心碎,永生難補此憾,終身再無真情愛。棄皇位,他能庸庸碌碌過一世麼?再不坐朝受賀,再不御門聽政,再沒人對他山呼萬歲,再不是至尊至貴至高無上,他還能活得卜去麼?須牢記聖祖母教訓:自己肩負著的,是祖先基業、社瞿江山、億萬黎庶!
孰重孰輕?
此刻想想老祖宗的責罵,句句有理、句句真情啊:老祖宗說:「盯著皇位的人還少嗎寧蘭布是不是一個?'為什麼是蘭布?.··…對!不只是鰲拜的勢力侵人皇室宗族,是蘭布晉升為玄燁下一輩皇族中的唯一親王}只要玄燁死或退位,他們就會堅持祖宗父子相承的制度,把蘭布推!--皇位!下一步,便是篡皇權、奪帝位、覆宗廟的大災難!··…怪不得老祖宗發急,怪不得老祖宗極力制止我出邊狩獵,真是太危險了!··一老祖宗,你真是明見萬里,孫兒永世感戴不盡啊。
佛事已近尾聲。住持和尚率領大眾擎得唸經、繞佛行走三746
圈。玄燁也在隊伍中隨行,只覺耳聰目明,心靜神清,四體舒適,步履輕鬆。
歸位後,又二跪叩拜畢,早課結束〕
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再一次走到玄燁身邊,對他,也對他身後許多禮佛的施主們非常安樣仁慈地軒輕揮一手,說:「你們都解脫了!都解脫了!去吧。」
玄燁確實有全身心的解脫感。出佛殿下月臺輕鬆得彷彿沒有抬腳動腿.彷彿在輕飄飄地飛。
月臺下,出人意外地看見一方池塘.幾片乾枯的蓮葉浮在清水上。
玄燁俯身下望,水中天空仍然漆黑,在自己模糊不清的面影一側,竟印著半輪皎潔的月亮}靜靜的,明亮的,輪廊非常清晰,沉靜得令人心志一片澄澈。
玄燁心裡微微一哆嗦口
冰月,已成為過去,佛家講緣法,或許他倆就是緣鏗緣淺了他要把她當作永遠珍愛的瑰寶,藏在心的最深處,把自己所有的真清實愛都交給她,不分一星兒給任何別的女人。他只能這樣回報冰月的情分戶·,…
一個念頭忽又尖錐樣偷偷硬鑽進他心間:我還小,冰月還小,老祖宗年過半百,還能管我們一輩子?日後那麼長的路,誰敢說再沒有機會了呢?··…
玄燁直起腰身,又朝大雄寶殿裡的如來佛看了一眼,那一點念頭勾起來的心跳臉紅和血熱再一次漸漸平息冷卻,佛爺的相貌叫他想起善果寺長老和那句令他凜然自警的話:「現在佛不拜過去佛。」
他以佛況我,天下人不也以佛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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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佛講愛一切眾生,講捨己行善,解普天下眾生苦難;現在佛也要解普天下臣民的苦難!
「喲喲一一」一聲高昂的鹿鳴驟然響起,彷彿在群山中振盪,引起陣陣回聲。那是御鹿苑的雄鹿,在興奮地迎接著一個新的黎明口
天亮一了。
數名急使馳馬從西郊返回大內.他們奉命真告太皇太后.皇上病癒已大安,出邊狩獵行圍作罷,明日回宮,後日清晨上朝並御門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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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耀色勒馬停在村口.馬。!噴著白氣,不時用蹄子刨著地上厚厚的積雪。費耀色抬頭打量著這個三四十戶人家的小村口一個老人指點著告訴他,這一片方圓十里左右,是前明臨清王的藩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