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一驚,睦目道:「你.你竟敢··一」
鰲拜不再理睬杜蘭,轉身招呼阿思哈和布顏:「吏部尚書和禮部尚書正好都在,你們立時議一議杜蘭貝勒罪情丁」阿思哈和布顏多少都有些作難:這兒到底是王公皇室的朝房:可是見鰲拜狠狠地瞪過來一眼,頓時氣壯,小聲議了片刻,阿思哈說;
「杜蘭口出狂言,實為大不敬口應交宗人府治罪!'杜蘭冷笑:「你還想一手遮天不成?我要叩闊告狀丁鰲拜冷冷地說:「你儘管去。不過今天的元旦慶賀大典,你就不必參與了,請回府候參!'
這是輔政大臣的特權,鰲拜不輕易使用,但要用就要用在點子上。今天,可算正當其時了。
杜蘭還想辯駁,卻聽他的堂兄、康親王傑書喝了·聲:「杜蘭!還不回府反省!」他一扭頭,正遇上傑書的目光,滿含著擔憂和歉意,又帶著長兄的強制。杜蘭一低頭,在寂靜巾步出朝房。
禮部官員來請眾人往太和殿行禮,這才打破了朝房中緊張的寂靜。這寂靜令鰲拜心中得意,因為這是他權威的最確實的明證。進來時那曇花一現的笑容早已消失,鰲拜此時表情雖然769
保持著和悅,但極其威重而民神足氣沛,嗓音宏亮:「工爺,貝勒貝子爺,請吧!」說畢,班布林善、阿思哈、布顏前導,馬爾賽、噶褚哈後息,他竟自首先出門,向午門的左門走去了。王公們膛目相視.默默無言。因為他們中間除了敬謹親王,誰知道還有沒有「鰲黨」?畢竟像杜蘭那樣硬一「的人,還是太少n
慈寧宮裡裡外外,一派新正年節喜氣。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在皇帝的親自率領之下,向太皇太后行元旦慶賀禮。正殿中太皇太后寶座之前,皇上率親工、郡王、貝勒、貝子、公等跪叩致賀;正殿外月臺上,部院大臣甸伏行禮;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在慈寧宮月臺下的院中跪拜;三品以下各官,自慈寧門一直排出慈祥門外‘中和韶樂高奏著,鳴贊‘言一聲遞一聲地指揮著,由正殿到月臺到庭院到宮門以至宮門之外,上千名綵衣朝服的官員組成龐大的慶賀隊伍,同跪拜同叩頭同起身,真個是中華大國、禮義之邦,煞是壯觀!
寶座上受禮的老婦人,頭戴三重紅寶石九鳳冠,身穿繡金龍袍,外加石青色繡匹龍褂,項下一百零/又顆東珠穿就的朝珠,耳垂三孔三墜的金耳飾,面容紅潤豐滿,眼角細密的皺紋掩不住她明睿的靈活目光,端莊的神態,慈樣的表情,自有~種威嚴和高貴的氣度,令人敬仰。
太皇太后今年元」‘格外高興。受禮之後,賞觀慶隆舞。皇帝和王公大臣們一齊謝恩。皇帝立在太皇太后寶座的左側稍前,鰲拜與遏必隆隨在皇帝的下首,安親王立在太皇太后寶座右側,比皇_!的位置稍遠些,其他王公隨在安親王之後。月臺上的大臣分立兩側,空出地方讓慶隆舞隊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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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大後向嶽樂問了幾句家常話,又回過頭來對鰲拜說:「鰲大組,遏大臣,又是一年過去了,你們佐理政務不易,辛苦了。」
兩位輔臣連忙躬身答道:「奴才不敢當,'
鰲拜和站在他前面的玄燁.服飾打扮幾乎是一樣的。玄燁穿著明黃終絲面狐皮繡金龍袍.鰲拜穿著杳黃色九蟒四爪朝袍;玄燁龍袍外罩一件天石青直地褂,鰲拜蟒袍外罩一件天青方補貂皮褂;玄燁項下一掛東珠朝珠,鰲拜項下一掛瑪瑙朝珠,居然色澤與東珠相似。所不同的只在帽子上:‘玄燁戴了一頂黑貂皮沿緞臺朝冠,冠頂綴一顆大東珠;鰲拜戴著黑狐皮沿緞臺朝冠,冠頂綴一顆核桃大的紅絨結。太皇太后看著,暗暗吃驚。只聽玄燁在一旁笑道:
「二位輔臣著實勤勞國事,若不是太皇太后令鰲大臣遏大臣佐理政務,兒臣真要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呢竺」
兩位輔臣又轉向皇上躬身道:「奴才不敢當。」
太皇太后看玄燁神態自若,毫無異常,暗暗點頭。這時太監們奉上奶茶,慶隆舞隊隨著歡快熱烈的樂曲,或腳踩高蹺、身掛馬頭馬尾,或塗花臉戴面具披野獸皮,跳上場來。大家一起喝茶觀賞口騎馬人和野獸跳躍著你來我往,忽兒人追獸,忽兒獸反撲,幾個回合過去,人在馬背彎弓一射,野獸應弦倒地而斃,皆大歡喜。眾人按照滿洲習俗同聲歡呼。
接著上場的是一對對布庫,他們那特殊的剃得鐵青的頭皮和腦後盤著的小跤辮兒在月臺上一齣現,王公大臣文武百官中便有許多人情不自禁地大聲喝彩。
布庫之戲,就是摔跤,從關外到關內,從民間到宮廷,極771
為)……&行,八旗將校士卒必須通曉摔跤,工公貴族也都喜愛摔跤術。廠弟們相聚,飲宴騎射之餘,常常摔跤角力,賭彩頭以為樂事。太拿太后賞看的布庫戲,自然是最優等的了。而在今天的特殊場合,布庫們當然也格外賣力。月臺之上,精彩的場面層出不窮:
這一對張著雙臂,兩手慮握成拳,全神貫注地盯著對方,迴旋騰躍地’‘跳黃瓜架」,都不輕易出手,都在緊張地窺伺對方破綻,尋覓戰機。
那一對中一方忽然伺隙猛進,不料對方早有防備.運勁一抵,防個正著,進攻被遏阻,成獷相對峙的緊張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