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叔大安!元旦佔祥。'
杜蘭點點頭:「你一也大安。」
「等了這麼大工夫了,慶賀大典怎麼還不開始呢了」「不知道。」
「今年咱們還是先跟皇上去慈寧宮給老祖宗行禮吧2',「那是。」
「老祖宗不知會賜咱們瞧什麼新鮮玩藝兒……」
問答之間,朝房中間的大門開啟,大學士班布林善在前,吏766
部尚書阿思哈、禮部尚書布顏隨後,昂然而人,依次站定,滿面笑容,神氣活現地說:
「鰲大臣向各位工爺請安來了!'
蘭布連忙離開杜蘭,轉向中門。其他人為了表示對輔政大臣的禮敬,也紛紛站起來,唯有杜蘭坐著不動。
鰲拜緩緩邁進門檻,兵部尚書噶褚哈、戶部尚書馬爾賽隨後。眾人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下一驚;鰲拜那天青色四爪正蟒方補出風貂褂的下面,竟穿了一件杏黃色的蟒袍!黃色,無論正黃明黃杏黃,是皇家獨佔的顏色,尤其黃色蟒袍,決非尋常所可妄用。鰲拜竟然敢穿,竟然敢做?眾人暗暗吃驚,卻沒有人敢有所表示。
鰲拜破天荒地滿面春風,微微彎腰,垂下右手,做了個打幹請安的姿勢,說道;「奴才給諸位爺兒們請安啦:'「好說,好說!'「不敢當!」屋裡一片含糊的遜謝口鰲拜銳利的目光把所有的王公掃視一遍,觸到他眼睛的人都連忙躲閃開了。鰲拜眉宇間泛出一股得意。
忽然他濃眉一臀,盯住這長長火炕的最北頭,那裡竟有人獨自躺在那裡,洋洋不睬。鰲拜向班布林善使個眼色,班布林善轉身一看,臉都黑了,立刻走過去。蘭布跟著岳父的視線看到,是杜蘭不知何時竟然躺倒,便也隨著班布林善去助威。「哦,是杜蘭貝勒。」班布林善雖然不過公爵,卻高著杜蘭一輩,況且正是時興要人,說話決不那麼和悅:'’鰲大臣來向諸王請安,你怎以還躺臥不起?'
杜蘭是札親王代善的孫子。代善一族世代顯赫,子孫茂盛,在皇族中勢力最大。多年的黃、白兩旗明爭暗鬥,他們紅旗始767
終不介入,冷靜地做壁上觀。鰲拜掌權後,紅旗沒有得到任何好處,對鰲拜的專橫跋啟也就越來越不滿。杜蘭一向託大,去年搜尋布袋和尚詩畫時,他就把來人罵個狗血噴頭.今天鰲拜這種目空一切的樣子落在他眼裡,乾脆躺倒不看不睬。聽班布林善一問,他慢慢坐起來:說:
「我肚子疼.歪了一會兒,不成麼?又不是皇上駕到,十嗎這麼大驚小怪!'
班布林善一時語塞。確實,論起尊卑來,皇家子孫都是主子,臣下再顯赫,也是奴才。奴才請安,從沒有主子還禮這一說,憑什麼理要起身了
蘭布立刻跟上來:「你剛才跟我說話還好好兒的,怎麼就肚子疼啦?分明在作偽使詐!'
杜蘭氣不打一處來,瞪眼回擊:'’跟你什麼相干?狗仗人勢}'蘭布大怒,直跳腳:「杜蘭大膽。竟敢藐視本王!……」杜蘭冷笑:「你也算個親王?別看咱杜蘭不過是個貝勒,低著你兩級,可咱這貝勒是皇匕賜的、祖宗留的、軍功掙的,一不拽女人的褲腳邊兒,二不靠丈人的舌頭尖兒……」他們互相爭執的時候,朝房裡沒有其他聲音,眾人都靜靜聽著。大家心裡痛快,可又都為杜蘭擔心,怕他闖下大禍。「丈人的舌頭尖兒」的話一齣口,鰲拜忍不住了,大喝道:「胡說!·,…」幾個大步跨到杜蘭面前。杜蘭依然擺著一副主子的派頭,不低頭,還輕蔑地掃了他一眼口
一瞬間,鰲拜意識到自己的一聲大喝已經錯了尊卑之分,可是眾目睽睽,又在這樣一個特殊的場合下,他絕不能後退,一步都不行!鰲拜沉住氣,盯住杜蘭滿不在乎的面孔,用深而且763
厚的丹田氣送出震懾人心的渾厚聲音問:「我鰲拜奉先皇帝遺詔輔政,你敢不服麼?'
杜蘭不由得手指一哆嗦,卻沒有回答。
'’太皇太后彭旨,命鰲拜等佐理政務,你敢心懷不滿麼?你哪裡是對敬謹親王不敬、對奴才發狠,說到頭,還不是對先皇帝、對太皇太后、對當今皇上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