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色,把九重宮閣塗染得瓊樓玉宇一般,既雄偉又神秘c他們惦記著女兒的安危,無心多看.只覺得腳下的路長得令人心焦,一會兒過石橋,一會兒走石徑,穿一道門,又一道門,早就弄不清東南西北了。最後,來到一座三扇大紅門的白玉臺階匕。遏必隆猛地發現門邊那一雙黝暗而又神秘飛揚的青銅麒麟,心裡驀然一驚:這不是慈寧宮門麼?
不容遏必隆多想,夫妻倆已被引進西偏殿。殿內宮燈輝煌.臺燭明亮,太監宮女一排排地垂手侍立,寶座上一位便裝貴婦正在燈下看書,不是太皇太后又是誰?
遏必隆夫婦連忙跪拜請安口太皇太后微微點頭,蘇麻喇姑上前對遏必隆失人輕輕說道:「隨我來。」遏必隆夫人連忙站起來跟著她緩緩走進北邊的次間裡去了。
太皇太后說:「賜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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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們捧出繡墩,遏必隆稱謝坐定口
太皇太后又說:「下去口」
太監宮女們魚貫而出,寬闊的大殿中,只剩下太皇太后和遏必隆廠。遏必隆心頭惴惴不安,他覺出氣氛異常,叮又不知底裡,更不敢開口發問。
「遏必隆,栩坤宮昭妃不過偶感風寒,沒有大病.你不必擔心。」太皇太后的聲音和悅又安祥,遏必隆心裡更加慌張:昭妃沒有重病,那麼深夜穴召人宮可就非同小可了!……聽老佛爺口氣並無惡意,遏必隆連忙答道:「奴才不敢。」
太皇太后的語調更柔和了:「去了君臣禮數,咱們是親家,你不必這麼拘謹。」
「是,是。」
「論起親戚之情,恐怕滿朝裡沒有人比你們鈕枯祿氏跟皇家更親,對吧?'
「是,是。」
「你的父親宏毅公額亦都,先後娶了我們皇家的兩位格格,一位是太祖皇帝的族妹,一位便是你的母親、我的小姑子和碩公主。太祖皇帝的四公主下嫁你八哥圖爾格,五公主廠嫁你二哥達啟;你的親姐姐又跟我稱姐妹,嫁’了太宗皇帝為元妃;如今咱們又攀了親。要說世代姻親,可真一點兒不虛啊!'「是,是!」遏必隆第三次同樣地回答,心裡納悶兒,半夜三更召他人宮,就為了說這個兮
太皇太后讚歎地說:「鑲黃旗鈕枯祿氏一族,對大清、對皇家忠心耿耿、忠勇忘身。你拄。家老四、老五、老七、老十五都在徵中戰死.老六徹爾格、老八圖爾格、老十伊爾登、老十一523
超哈爾,還有你最幼的老十六遏必隆,都是開疆拓土、有始有終的戰將功臣。最難忘宏毅公額亦都公忠體國,第二子達啟恃寵而驕、遇諸皇子無禮.宏毅公竟覆被抽刃、親手斬除!大義滅親,為國深憂,何人能及!··一」
「奴才祖孫父子兄弟,受皇家厚恩,榮寵無比,世世代代,沒齒不忘。唯以忠心,仰答天恩。」遏必隆鄭重回答。「我知你不會有異心,所以連夜召你來,事先通個訊息。」遏必隆大驚。「異心」二字.向來是自稱忠臣的人最忌諱、最害怕的,他立刻下位跪倒,連忙叩頭說:「奴才一片忠心可以對天!如有二意,雷延斃命。'
「唉,何必一f這樣的狠咒呢」太皇太后的語調漸漸透出嚴峻,「要是有人意圖謀害皇仁呢?'
「奴才立刻拿了他來千刀萬剮!'
「要是此人勢力比你大呢?'
遏必隆臉色刷地煞白,但仍然堅決地說:「奴才拼。’老命不要,保皇除逆!'
太皇太后微笑著點點頭.從案頭拿起一把短刀交給他:「你看看,認識嗎?'
遏必隆無須細看,華麗的珠寶紋飾他太熟悉了]剎那間,他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了:「難道是鰲公?……」
「什麼鰲公!是個罪大惡極謀逆之人!」太皇太后。質然說著,輕輕一擊掌,門外太監領進一名年輕的一品武官。遏必隆定睛一看,正是他十哥伊爾登的兒子、內大臣噶都口
噶都跪拜請安後,太皇太后道:「噶都,將你今日陪皇七探視鰲拜的詳情說給你叔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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