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能准將。」
夏能再為自己的菸斗添上菸絲,挨著椅背狠狠吸了兩口,撮口一噴,一個菸圈嫋嫋升起,在兩人頭頂處漸漸淡去,才嘆了一口氣道:「我若再否認,恐怕除了不值得你信任外,還要不值得你尊敬了,是嗎?」
凌渡宇最喜夏能的快人爽語,俯前道:「所以找實在不明白,天還未亮你便約我來此見面,你還需要甚麼你不知道的資料?」
夏能也俯前,眼神變得鷹隼般銳利道:「我只想知道在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就是你剛抵達別墅和傍晚你離開又折回屋裡那兩段時間。」
凌渡宇心中一動道:「你們的儀器出了問題嗎?」
夏能道:「正是這樣,就是這兩段時間,所有電子偵訊儀都受了某一神秘訊號的干擾,一點清楚的訊息也收不到。」
那女子,就是那神秘女子出現的時間,產生了神秘的干擾,凌渡宇又想起她皮膚上奇異的藍色光芒,難道正是她的身體發射出能使先進電子儀器失靈的能量?
夏能的目光緊拉著他,一點也不放鬆。
凌渡宇眼光從他身上移走,掠過保護夏能的以色列士兵,這些勇敢的人,這些由軍人養大的軍人,在經歷了希特勒納粹集中營裡的毒氣室和西奈沙漠的磨練後,已將驚人的敏銳和強悍鑄刻在他們的遺傳因子裡,要找個謊話來說給他們聽容易得很,但要瞞過他們,要他們毫不懷疑地相信,那比撈起水中的明月還困難。
但若他如實告訴夏能有關那女子的奇事,他會相信嗎?
凌渡宇迎上夏能的目光,道:「其實這也是我來赴約的理由,我還以為可以從你那裡得到進一步的資料。」
夏能目光一凝,正要說話。
凌渡宇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眼光望向對面的街道。
夏能隨他的目光望去。
在一群外貌看似英美遊客的隊伍裡,一個戴著面紗穿著黑長袍的女子,正迅速別轉身去,開始急步走下一道往下的長石階,眼看要消失在視線外。
凌渡宇跳了起來,一個箭步切過街道,往那女子追去。
幾名士兵機敏地彈了起來,自動武器揚起,一時將附近的人注意力全吸引過來。
夏能在這危急關頭顯示出對凌渡宇的信任,高喝道:「住手,讓他去吧!」接著道:「他一定有他的原因,而且他幹不到的事,我們也未必勝任。」
眾人愕然望向他。
街上擠滿了人和車,兜售各式各樣紀念品和食物的巴勒斯坦人,興高采烈的遊客,蹲在街角戴著紅氈帽的老人,攔路乞討的小孩,坐在街邊露天茶座喝咖啡的男女,鬧鬨鬨的街道混雜收音機播出來的阿拉伯音樂,加上汽車鳴按喇叭的嘈音,造成節日般的氣氛。
凌渡宇奔下十多級石階,擠進這條通往聖殿山的街裡去。
那女子的背影在左邊的人潮裡一閃而沒。凌渡宇如獲至寶,以所能達到的最高速度,在人車爭道里向女子的方向搶去。
他也分不清楚心中的與奮和怕追失對方的心情,是因為對方的神秘和特異,是因為對方可能是解開謎底的關鍵性人物,還是因為深心中想再得睹它的絕世姿容。雖然她整個人都被阿拉伯袍服色裡起來,但露在外面的一對動人眼睛,兩泓清澈的藍色,已使他毫無困難將她認了出來。
他離開了大街,走進一條石板鋪成的道路,人少了起來,道路左面是通往一座圓頂的清真寺,右面是往山下的斜坡,凌渡宇毫不猶豫往右面的斜坡奔下去,清真寺並不是女人可以隨便進入的地方。
凌渡宇再次進入擁擠的大街,茫茫人海里,那女子已失去影蹤,心中不禁一陣頹喪,像他這種一生在精神修養下工夫的人,很少會有這類情緒,由此可見那女子實具有驚人的魅力。
凌渡宇轉身,正要走回剛才離開夏能的地點,驀地眼角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形,當他的目光跟蹤過去時,那女子的背影恰好消失在一道橫巷裡。
凌渡宇心中一動,這次他毫不緊張,輕鬆地往橫巷走去。
窄窄的橫巷裡,一群巴勒斯坦老人,蹲在地上下「十五子棋」,那是阿拉伯世界裡流行的玩意,其中一些人抬起頭來,警惕地打量這外來客。
凌渡宇跨過他們,朝巷裡走過去。
穿過了橫巷,眼前一亮,發覺自己來到聖殿山後山高處的公路,可俯瞰延綿不絕的西奈半島的景色,附近遊人稀少,這並非旅遊的熱點。
一座猶太教的教堂,正立在右方不遠處,古色古香,使人生出寧靜和平的感覺。
凌渡宇環目四視,最後決定往教堂內走去,教堂門口有幾名掮著美製自動步槍的以色列士兵,使他改變主意,繞過正門,走進猶太廟旁林木婆娑的花園去,園中央一個大噴水池正呼啦啦冒起幾條水柱,灑在池中的大理石雕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