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宇大喜過望,來到電話亭前,一個男子揹著他在打電話。
凌渡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全神留意著街上駛過的每一輛車,每一個人,這批人處心積慮來暗算他,一定不會就此罷休。而且他們行動時迅捷而有組織,顯示出可怕的實力,只要一個不小心,落入他們手裡,將難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男子在電話亭裡說個不休,一點沒有停下的意思。
凌渡宇不耐煩起來,輕敲著電話亭的玻璃門,示意有急事需用電話。
男子終於放下電話,推門而出。
凌渡宇側身閃進,正要拿起電話,心中忽地閃過危險的感覺。
但一切已太遲了。
一件硬幫幫的東西斜斜向上,緊緊頂在他的脊椎處,凌渡宇心中一寒,這個角度恰好可以將他大半條脊椎轟碎,假設讓那發生,今生休想再移動半個指頭,只是這點,已可推知對方是經驗老到的職業槍手,使他識相地不敢妄動。
罷才裝作打電話的男子以冷硬的聲音道:「不要動!凌渡宇先生。」
這時四面八方都有大漢迫來,手插袋裡,暗示著武裝的力量。
在快要嬴得這一局時,一下子全輸出去。
凌渡宇雖是心中憤恨,也不由不佩服對方陷阱的巧妙。
背後的男子嚴厲地命令道:「慢慢退出來!」
槍嘴頂著他往街上走去,前後四方均有虎視眈眈的大漢,但最要命還是背後的槍。
在拐角處,一輛大房車停在那裡,後廂的門打了開來,凌渡宇走到車門前,正想說話,後面一股大力撞來,使他猝不及防下僕進後廂裡。
「轟!」
後腦著了重重一下,天旋地轉下,凌渡宇昏了過去。
意識倒流回凌渡宇的神經裡,腦後的痛楚同時脈動,但大腦已能重新開始正常的活動。他慣例地不睜開眼睛,保持著原先昏迷的外象。
幾個微弱的呼吸聲在他身旁響起,他靜神默察,斷定附近最少有八個人,他們的呼吸均勻穩定,顯示出冷靜和自制。同時間機器開動的聲音在耳膜裡激湯,身體也受著車輛開行時的顛簸震動。
他估計自己應是在一輛貨櫃車的貨櫃內,只不知目的地是那裡?
他並不是躺著,而是坐在一張冰冷的鐵椅裡,手足都給緊緊地用近乎塑膠手銬一類的東西和椅子縛在一起,一點鬆動的餘地也沒有。
他唯一可做的事是繼續裝作昏迷。
身旁這些人非常沉默,除了呼吸外,再沒有其他聲息,連移動的動作也沒有。沉靜得異乎尋常,不合情理。
驀地左邊響起聲音,按著凌渡宇左臂蚊咬般刺痛,一管針插進他肌肉裡,藥物一支箭般激射進體內。
一股麻痺感由注射的地方隨著神經往身體其他部分蔓延,時間剎那間陷於近乎停頓的狀態,他雖仍在呼吸,但一呼一吸像世紀般的漫長。
所有聲音,包括自己呼吸的響聲,退往遙不可及的遠處。
凌渡宇心中恍然,對方注射進自己身體的藥物,是一種能將神經的敏銳性減低的鎮定劑,看來對方會是用催眠術二類的方法來對付自己,因為鎮定劑可以減弱一個人對現實的「執著」,有助於催眠的進行。
他不驚反喜,出生後在西藏的十五年,他接受了最嚴格無上苦行瑜伽的磨練,其中一項是對抗各式各樣的毒藥,包括兩百叄十七種蛇毒,故此養成了對大部分藥物和毒物的抗體。
凌渡宇集中精神,就像要在意識大海的至深處,往水面上升上去,這類藥物,通常最劇烈是剛侵進神經內的剎那。
一道柔和的燈光射在他臉上。
「叮!叮!叮……」
金屬碰撞的清響,一下一下地在他耳旁響起,如夢似幻。
凌渡宇的正常意識逐漸回覆,他成功地以精神意志,將藥物的作用壓下去,表面上則模擬著藥物的反應,緩緩張開雙目,露出昏沉的神色。
扁線驀地轉強,換了一般人的正常反應,一定在不堪刺激下閉上雙目,但凌渡宇這瑜伽高手裡的高手,對全身的隨意肌和不隨意肌,都能控制自如,在有必要時,甚至能使心臟暫停跳動,造成假死的現象。
這時他依然茫然睜眼,無視刺目的強光。
扁線轉柔。
一對眼睛在他臉前出現,閃動著攝人魂魄般的神采,攫抓著他的眼光不放。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從他眼神的深邃難測,可將他列入頂尖兒的催眠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