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宇心內冷哼一聲,這是魯班面前弄大斧,他本身便是大師級的催眠家,幸好除了有限幾個人外,都不知他有這種專長,所以這群將他擄來的神秘人物,亦懵然不知他這超凡的本領,這成為了他或可反敗為勝的本錢。假設對方只有一人,他還可以將敵人反催眠,可惜實情不是如此。
那催眠師舉起一個金屬圓球,在他眼前叄寸許的地方搖晃,圓球銀元閃閃的表面,反射著燈光的光線,像圓月般的明亮。
凌渡字的眼睛隨著圓球的位置左右移動,這是被催眠的初步情況。
「你叫甚麼名字?」
凌渡宇發出深沉的嘆息,身體一陣扭動,似乎要掙扎醒來,但眼珠仍隨著鐘擺般搖動的金屬圓球,左右移動。
圓球被拿起移走。
凌渡宇又接觸到催眠師異光大作的眼睛,他真想大笑一場,但當然不能這樣做。
「凌渡宇,你非常疲倦了,眼皮重如鉛墜,睡一覺吧:閉上你的眼睛,閉上你的眼睛……。」
凌渡宇聽話非常,闔上眼睛,不一會鼻裡發出「呼嚕呼嚕」的鼾聲。
「叮!」
再一下金屬碰撞的清音。
催眠師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道:「你雖然睡著了,但還很清楚聽到我的說話,你點頭來表示是這樣。」
凌渡宇點了一下頭,以示就是如此,心中卻大是凜然,這催眠師的道行不可小覷,將自己帶進半睡眠的狀態下,再奪取深藏內心的秘密,是非常高明的手法。也是一般催眠師難以做到的。
「你認識高布多少年了?」
凌渡宇夢囈般道:「七年。」
問題一個接一個向他轟炸,凌渡宇一一回答,因為並沒有隱藏的必要。終於那催眠師問到最關鍵的問題。
「你到臺拉維夫幹甚麼?」
凌渡宇一直等待這個問題,毫不停滯地將原因說出來,但卻隱去遇到神秘女子的部分。
「那記事冊在那裡,」催眠師的語調中首次露出隱隱的緊張。
凌渡宇道:「我藏在高布寓所外的森林裡。」
「說出正確的地點。」
凌渡宇道:「屋後紅白的樹,左邊有草,後面是石。」
「說得詳細一點。」
凌渡宇道:「屋後紅白的樹,左邊有草,後面是石。」
接著是一陣奇怪的低鳴聲,似乎是他們中幾個人在交談,短促快捷,但凌渡宇卻一點也聽不懂,以他對語言學的認識,見多識廣,也從未聽過他們現在運用的語言,而且對方發音的方法,難度非常之高,聽過一次後,絕對不會忘記。
其中有幾粗聲符,是「阿里卡古拉達」和「愛莎瑪特利亞」,在交談裡不斷重複,凌渡宇苦苦記著,留待有機會時請教專家。
交談停了下來。
催眠師又再問有關記事冊的藏處,嘗試用不同的方法套取正確的地點,可是凌渡宇只是重複那幾句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話。
日下記事冊的收藏地點成為了他唯一保命的本錢,以這批人的辣手無情,假若他說出記事冊已給人取去,又或製造出一個子虛烏有的藏點,他們還怎肯讓他活命。唯有以這個方法,讓他們以為只有他才能到當場找出記事冊,於是一天未找到記事冊,他就仍是安全的。
那些人又用奇怪的語言交談起來。
「咿唉………」
貨櫃車停了下來。
催眠師的聲音再響起道:「當你醒來時,這一切都將會被忘記,再不留下任何痕跡,睡吧,好好睡覺吧!你太疲倦了……疲倦……睡覺……」
凌渡宇心中嘆了一口氣,乖乖地發出鼾聲,在真實的情形裡,他睡眠時呼吸慢長細,絕不會發出任何聲音。
「喀嚓!」有人在外開啟了後門。
冷風吹進車廂裡,凌渡宇心中駭然,這是沙漠地區晚上的涼風,他被擄時是下午二時許,這即是說,貨櫃車走了最少五小時,以每小時五十理計,他應離開了耶路撒冷兩百多哩,那可以是埃及、約旦、又或是敘利亞。假設是這樣,期望夏能這支救兵從天而降的希望,只是一個泡影。
那些人再次交談起來,用的仍是那令凌渡宇難懂的語言,接著腳步聲響起,魚貫走出貨櫃之外,他細心一聽,果然是八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