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淨不淨,十戒不算多,人間物慾如何能割捨?人人都有成正果,成佛之本性,無奈飢腸轆轆何!」陳風突然在口中低低地說道。
聽到這幾句話,如淨心頭猛地被觸動了一下,眼前的人,彷彿是自己的知音,無奈飢腸轆轆何!
「這個世道,本來就是不公平的,既然如此,那麼,如淨大師,你想過沒有,應該打破這個世道啊?」陳風問道。
如淨和尚的臉很明顯地震了一下,不過,隨後他就恢復過來:「陳施主說笑了。」
陳風也知道,這是他們的第一次接觸,這種話題,自然是不能繼續談下去的了,眼前的這個人非常精明,過而不及啊。
如淨和尚,其實內心已經開始有這種想法,南方的起義已經開始了,元朝的天,會一直這麼存在下去嗎?
本來,在剛剛見到如淨和尚的時候,陳風甚至想過和他來個結拜,那麼,以後自己到了明朝,也能夠混得如魚得水了,但是,現在他卻突然明白過來,這種事情,是不能操之過急的。
這第一次接觸,只是雙方認識了而已,適當的恩惠是必要的,太親密的行動,留待以後吧,反正,如淨和尚的這個和尚生活,還有五六年呢。
陳風雖然說得聲音很小,隔壁的陳若兮,卻聽到了幾句,打破這個世道?風弟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不行,自己一定要幫助他,改變這個想法!況且,陳若兮已經看出來了,那個敏敏郡主,對自己的這個風弟,似乎有種莫名的好感,要是風弟能當上額駙,整個陳家,都會有更大的發展的。
一夜大雨,兩間屋子,三個人,各懷心事地睡了一晚上。
敏敏帶著全身的疲憊,帶著疑惑,騎馬在雨中返回了陳家。
蓑衣的質量不錯,這一路過來,身上居然還是乾的,而且,這身衣服,還是陳風給烤乾的。敏敏想到這裡,就總是有些異樣的感覺。
回到家裡,自己的東西,也都已經被收拾起來,看樣子,阿布是要連夜趕路了?
「阿布,今天因為天降大雨,為了避免淋雨,所以才在外面準備住下,我已經讓一名護衛回來稟告了。」敏敏見到了臉色陰沉的脫脫,立刻解釋道。
「嗯。」脫脫沒有過多盤問,說道:「敏敏,看你的東西收拾全了沒有,我們需要立刻趕回大都去。」
「阿布,大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要我們這麼急匆匆地趕回去?」敏敏說道。
今晚可是大雨啊,在雨中就要回去,可見這事情一定很大。
「還不是額布格(爺爺)的事情,」三寶奴說道:「在我去找你之前,我們收到了大都的飛鴿傳書,額布格被皇上治罪,要被貶謫到甘州。」
「這怎麼可能?額布格犯了什麼錯?」敏敏問道。
「都是右丞相別兒怯不花的讒言,蠱惑了皇上。」三寶奴說道。
「三寶奴,不要說了。」脫脫說道。
脫脫知道,現在的皇上勵精圖治,可惜,他身邊的人,總是想著如何爭取權力,卻不想著如何才能治理好這個國家,現在水患剛過,如何賑災,這才是最重要的。揚州這裡還好說,但是,外面的災民卻依舊很多。
「對,我們是該立刻回大都,我要去見皇上,問問他,額布格究竟犯了什麼錯。」敏敏也氣鼓鼓地說道。
「敏敏,沒有皇上賜予的官職,你是不能參與朝政的,這些事情,跟你無關。」脫脫說道。
「阿布…」敏敏已經知道,阿布這麼說,就是要妥協了。
脫脫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既然皇上已經做出了貶謫阿布的決定,那麼,自己就要遵從皇上的意思,雖然脫脫是蒙古人,但是,卻更多地受到了中原儒家的思想,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這種觀念,在他的頭腦裡,已經是根深蒂固。不過,自己作為孝子,應該跟隨阿布,一同前去甘州,那裡環境艱苦,阿布年紀大了,應該有自己留在身邊才對。
脫脫不知道,他最大的缺點,就是一個理想家,如果不是擁戴有功,剷除了伯顏,早就死在混亂的高層爭權之中了,即使現在,他也沒有想到要如何對付別兒怯不花,他是元朝最後的一個好官,也是一個混跡官場幾十年,卻始終無法看清官場,不懂厚黑的悲官。脫脫最後的下場,也是一個悲劇。
在雨聲減小,陳家的宅子裡,一群人走了出來,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有陳家老爺相送。揚州的父母官,誰都不知道,大都城內的一個曾經的權臣,已經不辭而別。
敏敏已經坐上了馬車,雨水流不進來,只是感覺,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