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不是遠洋航行,他們這次出發之前,就已經備足了食物和飲用水,而且,在陳風的建議下,每艘船上還裝載了水果。
困擾海上航行的一種死神,就是壞血病,這種疾病,就是因為缺乏維生素造成的,每天吃個水果,就能有效地防止這種疾病。
陳風像姜太公一樣,看起來很悠閒,但是,他的內心,其實已經開始有些焦急了。
這個沈富預言的北風,究竟能不能刮起來?
昨日雖然是逆風,也還能行走,今天可徹底變成無法動彈了。
出征的日期,完全是由沈富定的,因為要看海上的天氣,要是貽誤了軍情,自己真的要執行軍法,砍了沈富嗎?
本來,陳風還安慰自己,這風不颳了,是變風向之前的預兆,但是,吃過了午飯,繼續垂釣一下午,陳風有些按捺不住。
大海上風平浪靜,一隻只的海鷗,在不停地飛來飛去,海面上,帆船點點,構成了一幅和諧的畫面,這種小學生筆下的描寫,此時正出現在陳風的視線裡。
西面,太陽越來越低,越來越紅,終於,落了下去。
表演了一天的陳風,裝作輕鬆地回到了自己的船艙,臉色立刻就變了下來。
這不是在陸地上,想要召集各個部將,開個軍事會議,那是非常麻煩的,要麼這些部將游泳過來,要麼就得乘坐小船。
所以,當初的曹操,才會把自己的船隻全部捆在一起,變成陸地。
陳風沒有召集自己的部將,但是,沈富和他同乘一船,是絕對逃不掉的。
一條清蒸的海魚,被放到了桌子上,一股清香傳入了鼻子裡,不過,此時的陳風,可沒有心情品嚐這佳餚。
「陳大人,這是在下親自下廚為你做的,你釣的這些魚,真是不錯。」沈富說道。此時的沈富,就彷彿是店小二一樣,肩膀上,還有一條毛巾。
「仲榮兄好雅興啊,沒有想到,你居然還會做菜?」陳風說道。
「是啊,在沒有做生意之前,我曾經在酒館裡當過下人。」沈富說道,為了發財,什麼道兒他都走過。
「仲榮兄,你這一生,可是豐富多彩,實為我輩楷模啊。」陳風說道。
「哪裡啊,陳大人,您這麼說,就是折煞小人了,小人只是個商賈而已,而大人,卻是從商賈,變成了一方權要,功勳蓋世,而現在,更是要去建功立業。」沈富說道。
「現在,我去都去不成啊。」陳風說道:「現在,船帆都張不起來。」
陳風一邊說,一邊望著沈富,昨天沈富自己說的話,可不會忘記吧?
「陳大人,稍安勿躁,您運籌帷幄,又是為了天下蒼生,上天一定會眷顧您的。」沈富說道。
他這麼說,似乎要將一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變成了老天的安排。
「仲榮兄,軍中無戲言,如果今夜子時,還沒有風起的話,那我也只能軍法從事。」陳風說道。
「陳大人,吃完了飯,在下陪您到甲板上去吹吹風吧。」沈富說道。
沈富這麼一說,剛剛陳風也沒怎麼繃起臉,現在立刻又換上了笑容。
身居上位者,重要的,就是不喜怒於色,需要讓下面的人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陳風本來也不打算表現出焦急來,剛剛只是聽到沈富那麼說,提醒他一下而已,現在,沈富這話一齣口,似乎胸有成竹,而這個人可是自己的老丈人,現在又是在幫助自己,陳風自然又換上了一幅面孔。
「仲榮兄,坐下來一起吃吧。」陳風說道。
「那在下就不客氣了。」沈富說著,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
對於陳風,沈富此時是充滿敬意的,如果開始,他還有所懷疑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堅信,陳風以後的發展,不可限量。
陳風的崛起,如此之迅速,現在,已經有了十萬精兵,單單這些船隻上運載計程車兵,已經足以橫掃江南。
以後,陳風會成為九五之尊麼?
所以,沈富在陳風面前,已經降低了自己的身價,自稱在下,而沈家全力支援陳風,現在,沈惠又是陳風的女人,如果陳風以後大權在握,整個沈家,都會跟著獲益。
至於這北風,其實,沈富也是心中沒底。
沈富出海多年,對於海上的風,也有很強的預見性,一般來說,變風向的過程,不會持續太長時間,東南風停,一個時辰,西北風就會起,一絲風都沒有的情況,太少了。
不過,他畢竟是老江湖,這個時候,他要是表現得沒有信心,那就糟了。
海魚吃起來,味道更加鮮美,陳風吃完了魚,擦了擦嘴,慢慢地走上了甲板。
外面,已經星光滿天。
「仲榮兄,我們吹吹風吧。」陳風坐在甲板上,向沈富說道。
哪裡有風?
沈富訕訕一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