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鄭遠清一鏟子搗開最後一層黃土,外面的陽光透進車廂時,眾人這才鬆了口氣,然後癱軟著身子躺在泡沫塑膠鋪就的行軍床上一動不想動。此時已經上午九點,從凌晨一點多開始眾人整整挖了十幾個小時,車庫裡堆出了厚厚一座土山。
當眾人重新站在太陽下面回身看時,個個睜大了眼睛:整座土坡都塌了,一旁的十幾個窯洞已經消失在黃土坡下,似乎那裡從來沒有過窯洞一般。那些小些的院子已經看不出任何有人居住過的痕跡;那顆老樹橫躺在距離土坡十幾米遠的地方似乎在向老天爺告怨著人類的狠心。地面上散落的各種鞋子和腳印表明曾經有大量的喪屍圍攏過來看熱鬧,可能是什麼也沒圍觀到,也沒吃的,於是就散了。
這才是大威力武器真正的破壞力,根本不是那些弱智電視劇中拍的那麼簡單;還好這些土坡不高,算了一下距離,車頂上也就是壓了幾十噸黃土而已,鄭遠清相信軍卡的負重能力,更相信實驗室那些技術人員重新加固過的車身。
「救......救命!」兩聲微弱的呼喊聲從院子右面的土坡下傳來,眾人拿出手槍小心翼翼地圍過去,只見土坡上的臺階旁,有一個磚石壘砌的豬圈,豬圈裡厚厚的黃土下埋著兩個兵,滿是黃土的頭和一條胳膊露在外面。這應該是被氣浪掀翻到這裡的,也許這裡是豬圈有著厚厚的圍牆和覆蓋在身上的黃土,也可能這兩人昨晚暈了過去,總之他們即躲過了火箭彈的襲擊又沒有被喪屍發現,反正是逃過了一劫。
「挖出來吧,還能救。」張煜摸了摸兩人的頸動脈說道,如果不能救的話還是讓他們就此自生自滅吧,連墳冢都省了。
很快兩人身上的土層就被清理乾淨,兩個近乎赤身裸體的兵被大家攙了出來;強烈的衝擊波撕碎了他們身上的衣服,只有綁腿、護膝、護肘護胸、武裝帶這些比較厚實的地方還剩些爛布而已——不過這身打扮也說明了他們是真正的空降兵。雖然這兩個漢子渾身是擦傷,但都是皮肉傷而已,耳朵、鼻子被震出血了,除了有點暈乎乎的,攙扶著還將就能走,軍人的體質就是這麼強悍。
鄭遠清看看這兩人還能走,手中的槍才插回槍套;如果這兩人骨斷筋折受了重傷的話,還是給他們個痛快吧。隊伍不會養兩個陌生的重傷員甚至是殘廢;至於指望銅山基地來救他們?下輩子吧。
「謝謝首長,謝謝首長!」兩個裹著軍大衣的兵被灌了兩口酒後清醒了許多,一看是一群身著迷彩服的軍人趕緊忙不迭地喊各位首長好。他們知道這是那輛寫著「特勤」字樣的奇怪軍卡里的人,這些人很厲害,在那麼猛烈的轟炸後還能開槍還擊,然後就是兩枚空對地導彈根本不顧他們死活地帶著白煙鑽進窯洞——他們的記憶僅僅到此,後面的事情他們也不記得了。
「喝口水,換上新衣服過來幹活。」鄭遠清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就帶著大夥去挖土了,他們必須儘快吧卡車清理出來。
「馬上去!馬上去!」兩個兵胡亂灌了兩口水,急匆匆地穿上李若琳拿來的毛衣毛褲和新的迷彩服、軍靴,操起留給他們的工兵鏟工兵鎬還有些搖晃地跑過去跟著挖土。
看著兩個兵賣力的幹著活,唯恐比別人幹得少,鄭遠清滿意地點點頭,這是兩個明白人,估計這會兒就是讓他們回基地他們也不會走。這種情況下誰都會明白自己應該怎麼做,有些話不需要再說;至於他們夠不夠資格留下來,就看他們的表現了。
「嗚嗚嗚——兄弟們慢走啊,哥們能給你們做的就這些了——嗚嗚嗚!」看著從黃土堆中挖出來的數具焦骨,那兩個兵抱著這些殘破不堪的焦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身邊的老隊員也感到心酸。
今早上還在一起吃飯、玩耍甚至吵架的兄弟就這麼變成了一堆焦骨,甚至連是誰都看不出來;那兩個兵只能用幾件嶄新的迷彩服給他的兄弟們入殮,他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看著兩個哭得嗓音沙啞的空降兵和小小的墳冢前燃燒的火堆,鄭遠清不禁閉上了眼對天長嘆——如果自己也選擇進入倖存者基地,那麼下場也會是這樣——大家都是中國人,何必苦苦相逼?雖說馬革裹屍還是軍人的榮耀,但是死在這樣的戰場上並不是鄭遠清願意的。
當天黑的時候,軍卡的車尾部已經被清理出來,兩個飛行員發現黃土堆裡僅僅有輛改裝過的陝汽-斯泰爾sx2300(8x8)重型越野軍卡而已,根本沒有看到先前他們出來的那個巨大的車庫,兩個人瞪大眼睛來來回回地尋找著剛才那個巨大的車庫。
「別找了,你們找不到的,那是高科技。先吃飯去吧!」李若琳抱著一摞碗從車廂裡出來對兩個傻不愣登的還在那找的飛行員說道,看這倆人的樣就知道他們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