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似乎想叫住她,這種談話,帶著太誘人的「浪漫」氣息,他實
在不忍心這麼短暫就結束了。但是,她已經走了。來也倏忽,去也倏忽。
下一次,她又是午夜時分出現的。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帶著徐世楚和阿紫。他們三個,嘻嘻哈哈的闖進門來,冰
兒不由分說的就直奔向他,親熱的挽住他的手,一邊笑著,一邊熱情的嚷著:
「難道你是工作狂嗎?每天經過你的診所,你都在看病!看病!看病!以前總羨慕當醫
生的,現在才知道當醫生有多苦!來,把你診所的門鎖上,跟我們到華西街吃消夜去!」
徐世楚也同樣熱情,他爽朗的笑著,用力的拍著他的肩,大聲的說:「是啊!我欠你一
頓火鍋!上次,都是我的錯!」他用力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敲得「砰」的一響。「今天罰
我請客!走走走!李醫生,你愛吃什麼,我都奉陪。不過,先說明,我不吃蛇肉,假若你選
中那家蛇店,我只得在外面等你,本人天不怕,地不怕,看到了蛇就起雞皮疙瘩,不知道為
什麼?」
阿紫笑嘻嘻的說:「不知道華西街有沒有清燉玫瑰花,紅燒玫瑰花,生煎玫瑰花……之
類的玩意兒!」
「阿紫!」徐世楚大叫:「君子不揭人之短!」
「啊啊啊!」阿紫笑彎了腰:「我從不認為我是君子,我是孔老夫子最不喜歡的那種人。」
「孔老夫子?」冰兒問,「你指什麼?」
「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阿紫說。
一時間,滿屋子的人都笑成了一團。李慕唐不能不跟著他們一起笑,喜悅的氣氛徊蕩在
夜色裡。然後,冰兒拉住了他的手:「走吧!跟我們一起走吧!離開你的酒精藥棉消毒水,
跟我們去享受一下人生!否則,你雖然天天救人命,卻不知道活著為什麼!」於是,他鎖起
了診所,跟他們到了華西街。
不知道多久沒來過華西街了?原來,這兒到了深夜,居然燈火輝煌,夜市一家連著一家,
攤販也一家連著一家,吃的,用的,穿的,玩的……應有盡有。冰兒首先提議:
「我們去吃魷魚羹。」他們吃了魷魚羹,冰兒又說:
「吃烤鰻魚好嗎?」吃完烤鰻魚,冰兒笑著:
「想吃紅豆刨冰!」雖然是冬天,華西街還真有紅豆刨冰。每吃完一樣東西,兩個男人
就搶著付帳,每次都是徐世楚搶贏了。他用他的大手,緊緊按著李慕唐的手,很認真的說:
「不行!不行!你知道上次我破壞了大家的週末,我有多抱歉嗎?今晚,所有的花費都
是我的!」
「李醫生,你讓他付帳吧!」冰兒笑吟吟的說:「反正是吃小攤子,怎樣吃都沒多少錢,
下次輪到你請客的時候,說不定大家要去來來大飯店!」
「對了!對了!」徐世楚介面:「我就是這個打算!怎麼冰兒如此靈巧,把我心中的秘密,
全看得清清楚楚!所以,我在她面前,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冰兒9/26
冰兒笑著,瞅著徐世楚。
「這個人,自從吃了我的‘花言巧語’湯之後,就更會‘花言巧語’了!」大家都鬨笑
了起來。這真是一個非常可愛的晚上。溫馨、甜蜜、而美妙。當大家吃了紅豆刨冰以後,才
覺得夜色涼颼颼,冷氣從胃裡往上冒。李慕唐也忘了自己是醫生了,也不管大家的胃能否消
化,他提議說:「應該去喝一點酒!」「哇!」徐世楚應聲大叫:「於我心有慼慼焉,走哇!讓
我們今晚來個不醉無歸如何?」
「兩位小姐能喝嗎?」李慕唐問。
「不喝的是小狗!」冰兒說。
「啊呀!」阿紫笑著。「你連小狗的量都沒有,就在那兒說狂話!」「酒量雖沒有,」冰兒
笑語如珠:「酒膽還不錯,酒興非常好,酒品第一流!」「聽她吹的!」徐世楚說,問到她臉上
去:「是誰上次喝醉了,哭著要找媽媽的?」「哎呀!誹謗!」冰兒瞪圓眼睛:「完全惡意誹謗!
李醫生,別聽這個人破壞我的名譽,我們找家館子,好好的喝一場,你就知道我的酒品如何
了!」
他們走進一家「臺灣料理」。
叫來一瓶紹興,他們斟滿了杯子,四個人碰著杯,豪放的幹了第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