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那國家政策就是要把咱們都餓死嗎?」
「……不知道」
這時候,三虎子手機響了。
「三哥,過來吃飯,請你喝酒,亞運飯店」
三虎子以前生意上的朋友喝多了,想起找三虎子喝酒了,地點就在沈公子已經轉兌出去了的飯店。
「走吧,跟我一起喝酒吧」三虎子對他曾經的員工說。
「走吧!」
三虎子倆人,醉熏熏的去了飯店,去的時候,這倆人已經有點人事不醒了。
三虎子還沒等走到包房,就看見了正在另一間包房裡正在山吃海喝的毛紡廠副廠長馮某。
三虎子看到桌子上那六個五糧液空瓶子,就知道,這頓飯,沒4000塊根本下不來。毛紡廠的工人都已經揭不開鍋了,而且還欠那麼多外債,毛紡廠的副廠長居然還在這裡山吃海喝!
這樣的情況其實每天都在毛紡廠的領導身上發生,無論員工和廠子處境多麼艱難,毛紡廠的領導吃喝玩樂的確是一直沒停過。這次,被心情鬱悶至極的三虎子撞個正著。
據說三虎子看見已經喝得面紅耳赤且還在酣喝的馮某以後,沒進包房,轉身下樓,去了後廚,拿起了後廚專門剁排骨用的斧頭。
拿了斧頭以後,三虎子自己去了洗手間。
他在洗手間裡等著,等著馮某進來。
十分鐘後,馮某搖搖晃晃的進入了洗手間。
剛解開褲子,馮某發現,自己脖子上架了把斧頭,亮晃晃的。
「操,三虎子,你要幹啥?」馮某是看著三虎子長大的,他可知道三虎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幹啥,還錢!」
「沒錢!」
「有錢來這裡吃,沒錢還我?!」
「我在這裡吃也是記賬,現在廠子裡一點現錢都沒有。三虎子,你把你那破斧子拿開,嚇人不?」馮某挺惜命,怕三虎子,真怕。
「我廠子以前的工人都揭不開鍋了,跟我幹了這麼多年,你讓我怎麼跟人家說。人家老婆孩子還活不活?」
「三虎子,他們活不活和你有啥關係啊?現在我們廠子一下崗就是一萬多,我要是挨個的去管,管的過來嗎?你那廠子才幾個人,再說,現在廠子是真沒錢給你,你咋不信呢?」
「姓馮的,我草你嗎,你說的這是人話嗎?今天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還我錢,我就剁了你!」三虎子眼睛紅了。
「你敢!」也不知道是馮某嚇得胡言亂語,還是肯定三虎子今天不敢剁他,他居然將了三虎子一軍。
「我他嗎的……」
……三虎子手軟了,手臂雖然挺了挺,想剁,但是還是沒剁下去。
7、8年前的三虎子,是個亡命徒,他是真敢剁,除了趙紅兵和張嶽,他還真沒怕過別人。
但今天的三虎子,已經當了幾年的良民,有老婆,有孩子,還有自己已經倒閉的工廠和那群下崗的兄弟。
想起這些,他真剁不下去。
「三虎子,你把斧子拿開,咱們好說好商量。」儘管三虎子沒敢剁,但馮某還是嚇出了一身冷汗,又來軟的了。
「……」三虎子依然紅著眼,不說話。
「三虎子,你再這樣我報案了!」馮某掏出了手機。
「……」三虎子還是紅著眼,還是不說話。
馮某就在三虎子的斧子下,拿起電話報了案。
當時很多江湖中人都費解:為什麼三虎子舉著斧子,馮某還是報了案。
二狗想得明白:拿著斧子不說話的三虎子是在抉擇人生,他在思索,他本性的良知在和他與生俱來的野性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