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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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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暮懸鈴的緊張,南胥月笑著收回了手。

「你如果不想我說出去,我會為你保守秘密。」南胥月溫聲道。

暮懸鈴詫異地看著他,輕聲說道:「謝謝……」

「不必說謝謝。」南胥月垂下眼,聲音中有些低落和傷感,「你幫過我,但你在最需要的時候,我卻沒能在你身邊。」

遇見她時,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日子,他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切,可是有個小姑娘趴在他的輪椅邊上,帶著滿身傷痕,卻依然用明亮的雙眸,歡快的語氣說:「南公子,你生來就擁有了一切,現在只是少了一點點而已,還是比很多人很多人都強啊,你不要難過了。」

他說:「我的腳斷了,再也不能和正常人一樣行走了。」

她拉起打著補丁的褲管,露出細瘦的腳踝,上面箍著一個緊緊的暗紅色鈴環,似乎是被血浸染而紅,鐵圈幾乎刻進骨頭裡。

她說:「南公子,我們都一樣呢,我走路也很疼很疼,但久了好像也習慣了。」

他說他失去了所有的愛。

她撇了撇嘴說:「也沒有人愛我,可是我也不喜歡他們呢,我要把所有的喜歡留給自己。嗯……要不,我分一些給你吧,我可以喜歡你一點,但是你會討厭我是個半妖嗎?」

她高興地說:「南公子,你笑了,你笑起來真好看!」

南胥月想,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人可以給他一點喜歡的,只是一點,便讓他覺得彌足珍貴。

他對父親說:「父親……可以帶走那個妖奴嗎?」

南無咎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眉宇之間滿是暴戾之色。

「不要和我說廢話。」

南胥月終究沒能帶走她,等到很多年後,他有能力帶走她了,她已經不在了。

南胥月看著眼前換了面容,卻雙眸依舊的暮懸鈴,嘆息著道:「你還記得我,我已經很高興了。」

只是那個曾經說要把所有的喜歡留給自己的小姑娘,把她的喜歡,她的命都給了另一個人了。被她握住手,坐在床沿的這幾個時辰,他想了很久。他想,謝雪臣一定做了他做不到的事。

而他,根本什麼都沒做過。他只是在最痛苦的時候得到了她的救贖而已,又憑什麼去向她要求更多。

所以他還是在看到暮懸鈴失落酸澀的神情時,告訴她真相——是謝雪臣將她從雪地裡抱回來的。

她果然開心了起來,真是個簡單的姑娘。

「南公子,你真好。」暮懸鈴感激地說。

南胥月微笑道:「所以你只有一點點的喜歡,是嗎?」

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可是南公子,你現在已經有了許多人的喜歡了。」

但我只想要你的。

南胥月沒有說,他是善解人意的,不會讓人為難,更不會讓自己喜歡的人難堪。

所以他說:「是,謝謝你曾經對我說的那些話。」

謝雪臣不知道是在逃避自己,還是逃避暮懸鈴,他沒有回去看她,一夜未眠,第二天才從南胥月口中得知暮懸鈴已經醒了,只是還有些虛弱,需要點時間恢復。

「那就好。」謝雪臣淡淡點了點頭,又道,「我已召集了仙盟眾人至正氣廳召開眾議,你也一起來吧。」

南胥月微微錯愕,道:「我並非仙盟之人。」

「但你對法陣的見解遠勝他人。」謝雪臣不容置疑地說,「走吧。」

見他已轉身離開,南胥月便也提步跟上。

未到正氣廳,兩人便已遠遠聽到了爭吵。

「何島主終日與妖物為伍,恐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素凝真冷聲道,「我們之中最可能與魔族私通的除了你沒有他人。」

「素谷主對人不對事,何某也無須與你講道理。」何羨我冷笑一聲,「你若能打得過我,便去擁雪城外打上一場,若是打不過我,便看看這廳中有幾人站你?」

素凝真道:「諸位可認同在下所言?」

傅淵停訕笑道:「尚無證據,我們不能內訌傷了和氣。」

素凝真道:「寧可錯殺,不能錯放。何羨我投敵之心太強,對魔族之戰,有害無益。」

何羨我:「呵呵。」

謝雪臣在大戰一觸即發之時走進了大廳,一陣寒意自外間湧入,讓空氣為之一凝。

眾人俯首道:「謝宗主。」

謝雪臣目不斜視越過眾人,來到主位上,轉身面對數位掌門長老。

「魔族最希望看到的,便是修士動念,惡生心魔。」謝雪臣冷然掃過方才爭吵的幾人,「在座諸位,修行時間長於我,想必道理無須多言。」

素凝真皺了下眉,俯首道:「多謝宗主指點。」

謝雪臣不再看她,正色道:「昨日傅瀾生捉到的那個人,相信大家已經徹查過,只是個普通修士,他完全失去了記憶,不知道自己為何來到擁雪城,從種種現象來看,他應該是被心魔附體。」

傅淵停道:「聽犬子說,當時他還有一個同夥逃走了,所以至少有兩個魔族潛入了擁雪城了。」

魔族沒有實體,但可以附體到他人身上,不過同樣也有限制,附體之時一樣會受到陽氣的影響而魔氣溢散,而且同一個人附體不能超過十二個時辰,否則那人便會魔氣攻心而死亡。傅瀾生以縛神鎖捆住那人時,那人寄生的心魔早已先一步溜走,被留下的只是個一無所知的軀殼。

「你們勘察過現場,可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謝雪臣問道。

眾人皆是搖頭。

謝雪臣又看向南胥月:「今日我請南莊主來,便是因為他對法陣最為精通。南莊主,你可從佈陣上看出什麼端倪?」

南胥月遲疑了片刻,猶豫著說道:「佈陣需要靈氣充沛之物,以硃砂寫下陣符,按特定方位擺放,達成條件之後,法陣自然成型。雙向傳送法陣需要耗費極大靈力,此人用來佈陣的卻只是看似普通的靈石,陣符所用硃砂也隨處可見,不過……」

「但說無妨。」謝雪臣示意他大膽直言。

「靈石上以硃砂寫下陣符,字跡皆有相似的歪斜角度,若在下沒有猜錯,那人定是怕被人認出字跡,而故意用左手書寫。」南胥月徐徐說道。

謝雪臣目光一凜:「由此可見,那人的正手字跡,是我們認識的。」

正氣廳中眾人面面相覷,彼此之間互相懷疑。

南胥月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上面用硃砂畫出一個陣符,道:「煩請諸位分別以左右手寫下這個陣符。」

對修士來說,寫符不難,而且法相之軀也非凡人,哪怕是從未用過左手之人,也能輕易用左手做事,雙手力量與靈活度都相差不遠,唯有字跡,是經年累月而成,左右手寫字字跡必然差距極大。

廳上眾人很快便寫下陣符,比對過右手字跡,無一人相似,而比對左手字跡時,南胥月停了下來。

「這字跡,與法陣之上的一模一樣。」南胥月揚起手中黃紙。

眾人臉色一變:「是誰的?」

南胥月的目光看向法鑑尊者。

「法鑑尊者,請問您有何解釋?」

無論是誰,眾人也不會如此驚訝,因為法鑑尊者是所有人中年齡最大,最德高望重的一位。但是素凝真很快便想起一件事,失聲道:「那天是法鑑尊者使出醍醐希聲,試探出宗主神竅有異!」

一念尊者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最尊重的長輩,雙手合十,卻微微顫抖:「師叔,您為何……」

法鑑尊者枯瘦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雙目如古井無波,他雙手合十,緩緩道:「法陣並非我所設。」

何羨我眉頭微皺:「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素凝真本就與何羨我不對付,如今證據指向法鑑尊者,而她心中本就懷疑何羨我,見何羨我出聲,她更是覺得這兩人互相勾結,板上釘釘了。素凝真冷笑一聲,道:「內奸放進兩個魔族,說不定眼下正附身於我們之間,否則何島主為何幫疑犯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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