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淡掃過我的臉,隨即落在我身邊之人的身上,他似乎是想笑,卻又生生忍了下來,只低咳一聲道:「誰動的手?」
安岐陽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只重重地哼了一聲。
青大人上前,小聲道:「公子,可有擾了主上……」
他揮了揮手,並不回答,只又問了句:「誰對他動手了?」
我是越發地深信,他們是認識的。只是安岐陽此刻的神情,倒像是吃了癟,很是不甘,卻破天荒地沒有拉著我就走。
一人直直地跪下了,低了頭請罪:「公子,是屬下。」
他斜視了那人一眼,上前,用腳踢了踢跪下之人,悠悠地開口:「哪隻手打的,自個兒砍了。」
我不禁半張著嘴看著面前之人,他居然……叫他自己砍下自己的手!
地上之人遲疑了片刻,竟真的舉刀欲砍。
我嚇得閉起了眼睛,聽得安岐陽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住手!算你狠!」
他笑起來:「我這是給你報仇呢,怎麼倒是我的不是了?安岐陽,這麼久不見,還以為你會長進一些,怎的還喜歡以德報怨?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不知道為何,聽得他這句話,我一下子生氣起來,頭腦一熱,直接脫口道:「你怎知道他不是男人?」
安岐陽握著我的手一緊,壓低了聲音喝著:「阿袖!」
咬著牙,好吧,在吼出那句話的時候,我便知道自己得罪了一個不好惹的人。只因,安岐陽對著他,也只是憤怒著,並沒有頂撞。
身份,只能是因為身份。
瞧著他的衣著打扮,還有身邊這麼多的隨從侍衛,親王麼?
不會,他太過年輕了。
不過與安岐陽差不多的年紀,還未及弱冠。
才想著,他已經行至我的面前,突然抬手朝我伸來。
我吃了一驚,本能地退了半步,卻見那手已經被安岐陽抓住。他低頭看了一眼,只笑著:「他是你什麼人,值得你如此?」
「重要之人。」安岐陽沒有遲疑,只對著他道。
「多重要?」他邪邪地問著。
「想試麼?」安岐陽直面著他,用上了我從未聽過的語氣。
錯愕地看著他,那被揍過的臉頰此刻已經腫得很厲害,我不免擔心起來。一定很痛的,我看著都覺得痛。
面前之人似乎來了興趣,反手握住安岐陽的手,微微用了力,卻見安岐陽的臉色未變,他不免嘖嘖:「京中那麼多佳麗粉黛都不曾讓你動過心,還偏偏喜歡待在如此偏僻的渝州,卻原來……」他戲謔地看著我,「若是讓楹兒知道了……可怎麼辦才好?岐陽,你說呢?」
心跳得越發地快了,他這番話裡,蘊藏著太多的意思,每一層,都叫我緊張不已。
而安岐陽,終是動了容,發狠地開口:「元非錦,此事和她沒有關係!」
元……那可是國姓!
第十一章回府
終是驚愕了,安岐陽卻不顧面前之人,突然轉身便走,一面道:「我們走。」
明顯瞧見青大人往前了一步,卻被元非錦攔住了,聽他淡聲道:「無妨,讓他們走。」
我一句話都不敢說,直至走出好長一段路才回眸,開口欲問,只瞧見他臉上的傷,又轉口問:「您的臉……」腫得好高了,尤其還有那些細細的血絲,看得怵目驚心。
他似乎才覺出痛來,抬手微微碰了碰,狠狠地蹙眉。
「表少爺……」我抬了手,也不敢碰他,咬著唇,這可怎麼辦才好?傷在臉上,卻是如何都藏不住的。夫人瞧見了,必會刨根問底。
他大約是想笑,卻只微微扯了扯嘴角,低聲道:「先回去再說。」
我想了想,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只得點了頭。
「方才的人……是誰?」小聲問著。
他倒是沒有遲疑,只道:「瓊郡景王之子。」
景王之子,原來是小王爺。
微微一震,那麼方才立於亭中之人是……
不知為何,我幾乎是本能地回頭遠遠地看了一眼。此時,已經什麼人影都瞧不見了,我想起方才那種場面,那叫青絕的大人,他稱呼元非錦為「公子」,稱呼那亭中之人為「主上」。微微吸了口氣,是皇上,必然只能是皇上。
是以,安岐陽方才也不敢太過放肆。
而我只奇怪的是,皇上來了渝州,不在辛王府,不在郡守府,怎的就來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