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見我哭得厲害,安岐陽怔了怔,略微上前了一步,抬了手,又放下。皺了眉,咬牙道:「你以為我怎麼看你?我知道你和表妹素來要好,你如此,就不怕她恨你麼?什麼宮二小姐,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心裡一直拿你當妹妹的,旁人不知,你難道會不知麼?她若恨了你,你當如何?」
他的聲音不大,我卻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些震驚地抬眸瞧著他,他依舊說著:「阿袖,我最擔心的是……是……」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竟一時間說不出口。
我訝然:「表少爺……」
他瞧著我,欲開口,目光越過我的肩膀朝我的身後看去,神色微變。我不免回頭,瞧見芷楹郡主站在身後不遠處。
她卻不上前,只一個身影跑上前來,近了,才看清是阿蠻。
她喘著氣叫:「少爺,少爺,老爺要您今夜收拾好東西。」
安岐陽不禁上前一步問:「何以這般急?」
身後的元芷楹輕笑著開口:「明兒就回京了,大家都知道,只你不知。我原也是想告訴你此事,催你收拾的。」說到這個的時候,她順著目光朝我瞧來,又道,「不過既是與宮二小姐有話說,我也不便打斷你們。今日一別,可不知何時再見了,尋枝,我們先回去。」語畢,也不再看我們,轉身回去。
我想,安岐陽與芷楹郡主以為的宮二小姐怕只是宮老爺是義女吧?畢竟,外人看我,誰都會覺得我想借此攀了高枝的。
「二小姐,夫人請您過去呢。」丫頭的聲音隔著夜幕翠翠地傳來。
我吃了一驚,回眸的時候,瞧見是宮傾月的貼身丫鬟蘅兒。我想起宮傾月說要帶我去見夫人的話來,忙朝蘅兒走去。
「阿袖……」
安岐陽欲追上來,便見阿蠻上前攔住了他,小聲道:「少爺,宮夫人說了,讓您不必管此事呢。」
跟著蘅兒過了夫人的房間,待進去了才發現,宮傾月並不在裡頭。只夫人一個,坐在桌邊等著我。
我有些意外,她屏退了蘅兒,才開口:「我讓傾月回去了,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你說。」
震驚著,卻依舊只低了頭:「您說。」
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了身,沉著聲音道:「記住,今夜跳《凌波》的人,是傾月。」
握緊了雙手,我明白的,她是想我閉嘴。
搖著頭,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夫人的眸中微微染起了怒:「怎麼,給了你宮二小姐的身份還不夠麼?莫不是,你胃口大著,還想著讓皇上注意你不成?」
我壯起了膽子:「您真的以為得到皇上的垂青是對她好麼?」
夫人輕蔑一笑:「我是她娘,此事還用不著你來操心!」
我冷笑著,她以為榮華富貴可以換來一切。卻不知,在裝滿榮華富貴的深宮之中究竟又有著多少險惡。
第三十章玉珠
翌日,便傳來皇上要納妃的訊息。
納的,自然是宮家小姐。
雖然是一早便猜中的事情,不過真的發生了,依舊會感到震驚。
忙起了身,我擔心宮傾月。
急急往她的房間跑去,拐角處,差點撞上一人,猛得收住了腳步,才不免一頭撞上去。
「阿袖!」那人大聲叫著。
有些吃驚,竟然,是元非錦。
他的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亦是笑著:「傻了?」
「小王爺不是在王府抄經文麼?」沒頭沒腦的,居然來了這麼一句。
「咳咳。」面前之人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幾聲,接著開口,「我是神筆,兩百遍經文那是小意思啊。不過我今日來,主要是想跟你商量個事兒……」他的聲音低了下去,說得有些神秘。
我自問沒有什麼值得他商量的,重要的是,我此刻也沒有時間,我還得去宮傾月那邊。
「有什麼事,請小王爺稍後再說。」說著,朝他福了身,欲往前去。
「不就……不就是想看一次宮小姐的《凌波》麼。」他追了上來道。
我才想起他因為抄經文而沒有趕得及去看的事來,不過此事,別說是不能幫,就是能,我也不想再碰任何與《凌波》有關的事來。
他口中的宮小姐只能是宮傾月,可他卻不知,姐姐根本不會《凌波》。
搖頭道:「此事奴婢幫不了。」才說著,腳下的步子卻是越來越快了。
「算我難為了你,不過一個丫頭罷了。」元非錦還不停住,笑著道:「你急什麼?今兒還是皇上差我來給你一件東西的。」
猛地收住了腳步,吃驚地回望著他。
他朝我笑笑,揚了揚手中的東西:「這才是我來的大事,本來皇上是差了下人來的,不過我想,這多重要的事啊,自然不能馬虎,阿袖是吧?」他裝得很認真的樣子,其實誰不知道,他不過是不死心,還想著看《凌波》。
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是一顆用穗子穿起來的玉珠,晶瑩剔透,真漂亮。
他遞給我,一面道:「昨兒皇上見你不見了,還以為你是怕了就此逃了呢。呵,這個,是要給你的。你若輸了丟一條命,你贏了皇上可不會賠了命給你的。拿著這個,皇上說,可以答應你的任何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