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妡兒。」他的目光瞧過來,平靜如斯。
「為何……為何如此喚臣妾?」我與他,本不必如此。他只需喚我「妡婕妤」,而他於我來說,只是皇上,高高在上的皇上。
「朕喜歡。」
他說的理所當然。
是啊,他是皇上,只要他喜歡便可以做。誰也不能干預,誰也攔不住。
深吸了口氣,我鼓起了勇氣問道:「皇上為何不要個孩子?」
他似乎有些意外,皺眉瞧著我:「誰說朕不要孩子?」
「臣妾……覺得。」太皇太后是希望皇長子由皇后所出,而我卻覺得,他,根本不想要孩子!
不知為何,這種感覺很強烈很強烈。而可笑的是,我竟說不出原因。
他凝視著我,才要開口,御駕卻突然停了下來。外頭,傳來常公公的聲音:「皇上,是帝姬的花球滾了過來。」
聞言,他繼而轉向外頭,略帶了幾分欣喜:「帶她過來,朕好久不曾見她了。」
常公公應了聲下去了,不一會兒,簾子被人掀起,宮女送了帝姬上來。孩子一見他,就眯著眼睛笑,甜甜地喚他:「父皇!」
他已經鬆開抱著我的手,一把將帝姬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寵溺地颳了下她小巧的鼻子,笑著開口:「玉兒乖不乖?」
「乖,玉兒很乖。」帝姬的小手攀上他的脖子,狠狠地點著頭。
我忽然覺得想笑,他若不想要孩子,那麼姝玉帝姬算什麼呢?看著他們父女其樂融融的樣子,我自嘲笑著,我,怎麼可能瞭解他心中所想呢?
第十一章玩球
姝玉帝姬的小手緊緊地抱著他的脖子,她的目光偶然朝我瞧來,怔了怔,小臉上的笑容緩緩斂起。我才想起那一次,我與雲眉差點摔倒把她嚇哭的事情來,看來孩子記事還是很清楚的。
元承灝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亦是朝我看了一眼,很快,又回眸,笑著問:「父皇好久不見玉兒了,不知玉兒想不想父皇?」
聽他喚她,帝姬才回了神,*的小臉向著他,狠狠地點頭:「想啊,玉兒還想著父皇陪玉兒一起玩球球。」提及這個,帝姬一下子有興奮起來,拉著他的大手道,「父皇既然來了,不如陪玉兒一起玩,可好?」孩子望著他,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期待。
他似乎有些尷尬,低咳了一聲,小聲道:「父皇今日還有事,不如……」
他的話未完,帝姬的小嘴一癟,明亮的眸子中溢位了晶瑩,倒是很懂事地點頭。點著頭,早已經有淚花自眼眶中湧出來了。
他略微皺了眉,咬咬牙,終是開口:「那……玉兒去拿球,父皇陪你玩會兒。」
有些訝然地看著他,我以為,他不會應的,帝姬甚至都沒有央著他。那是因為父愛吧?對著這樣可愛的孩子,他不再是那個我看到的無情的皇上,此刻他眸子裡的笑,與那日在水煙閣時的完全不同。
這樣的笑,讓人看了真舒服。而他,除了這次,也只上回提及元非錦的時候才有過。
有宮女過來抱著帝姬下去,他遲疑了下,終是起身下去。我忽然有些驚奇,不知他玩起球來的樣子,會是如何?
掀起了簾子,外頭,探過雲眉的臉來,她見了我,低聲問:「二小姐,皇上作何?」
「陪帝姬玩球。」我說著,起身下了御駕。
雲眉的臉色有些奇怪,繼而捂著嘴笑:「皇上怎會玩這個。」
我也好奇著,必要看看。
帝姬已經興奮地撿著球放在地上,用力踢了一腳,追著球跑著,一面笑著:「父皇快來追玉兒,父皇快來!」孩子銀鈴般的笑聲在花叢中瀰漫開來。
他亦笑著,開口道:「玉兒可小心了,父皇來了!」上前,輕易地控制了腳下的球。帝姬追在他身後跑著,喘著氣,卻「咯咯」地笑個不停。
宮人們都自覺地退開,誰都沒有上前。我與雲眉遠遠地站著,常公公過來,小聲道:「這裡日頭大,小主不如回御駕上等著。」
我搖了搖頭,其實,在這裡看著,我倒也喜歡的。隨口問著:「帝姬今年多大了?」
「回小主,帝姬三歲了。」常公公笑著答。
目光看向前面戲耍了二人,三歲,那麼,是三年前那一次選秀的時候。想起元承灝說要我珍惜那一夜的話來,那麼,姚修容還真真應驗了他的那句話。
帝姬縱是女的,卻也是西周後宮唯一的皇嗣。姚修容不過只是個殿侍宮女,有如今的地位實屬不易了。
身後,似乎傳來了誰的腳步聲,才回頭,聽常公公已經行禮道:「奴才給修容娘娘請安。」
目光落在身後女子的身上,她只著一身曜白淡紫的長衫,領口處略微綴以青色的花邊,腰際環著淺色的流蘇。滿頭青絲只盤了最簡單的髮髻,她全身上下的首飾也只頭上的三支青玉簪子,卻是,素雅中不失嫵媚。
第十二章進位
我忙側身與她行禮:「嬪妾見過娘娘。」
姚修容細細地瞧了我一眼,清秀的臉上露出笑來,抬手虛扶了我一把,開口:「不必多禮,這位想來是妡婕妤吧?本宮倒是聽得宮女提及過,說水煙閣的妡婕妤貌若仙子。今日一見,果然讓本宮眼前一亮。」
略微吃了一驚,她的宮女,莫不是上回我在御花園碰見帝姬的那一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