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還好麼?」看他的樣子,似乎並不太好。
他這才回過神來,略抬了眼眸,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盯著我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手腕上的傷還未好,他的力氣真大,我皺了眉,沒有叫痛。只道:「臣妾與修容娘娘在外頭說著話,聽得帝姬的哭聲,才進來……」我本該說姐姐的事情的,只是,此刻的情形似乎並不是很有利。
他看上去有些亂,是以,不會再問我為何會在儲鈺宮與姚修容說話的問題。
果然,他緩緩鬆開了扼住我的手,怔了片刻,突然起身,大步朝外頭走去。
「皇上!」我跟了上去,他沒有停下腳步,我以為他是想去看帝姬,卻不想,他並沒有,而是徑直出了儲鈺宮。我沒有停下腳步,咬著牙小跑著跟了上去。
第廿亖章景緻
常公公侯在外頭,他叫著回宮,口氣很是不好。誰都不敢上前,誰都不敢攔著他。
我沒有上前,只遠遠地跟著。常公公瞧見了我,卻是什麼都不敢說。
「二小姐。」雲眉從後面拉住了我,搖著頭,「我們回去可好?」我知道,她是怕了,怕此刻的元承灝會遷怒到我的頭上。
可是,我無法停下腳步來。
我也說不清楚為何,只是,停不下來。
御駕在前面行了一段路,又突然停住了。我吃了一驚,見常公公靠近那視窗,點著頭,又轉身往回跑去。而御駕,再次行進。
「常公公。」我叫住了他。
他只急著擦了把汗,朝我道:「小主什麼也別問了,奴才趕著回儲鈺宮問問帝姬的情況,還得回皇上的話呢。」他說著,加快了步子跑去。
元承灝,是關心帝姬的。可,又究竟是什麼事,讓他親手傷了帝姬?
我咬著唇,目光順著御駕而去。
方才在屋內,只他與帝姬二人,若是姝玉帝姬自個兒貪玩受了傷,他必然不會是這種表情。姚修容也是聰明人,是以,她方才什麼都沒有問,只一個勁地安慰著帝姬別哭。
我想,姚修容是不敢問。
穿過御花園的時候,御駕再次停了下來。他下來,誰也不讓跟著。我朝他走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是內湖。
我彷彿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麼。
「雲眉,不必跟了。」吩咐著,從一旁的小道朝那湖邊而去。
他只在湖邊站了會兒,然後蹲下身去,將沾著鮮血的手浸入水中。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湖面,我不知他究竟是在看著,還是在想著什麼。
略微靠得近了些。
他突然開口:「你好大的膽子。」說話的時候,他並不曾抬眸,而我,不會傻到以為他呵斥的是另一個人。
握緊了手中的帕子,走上前,從容開口:「臣妾只是,看看皇上是否安好?」
「朕很好。」他說得有些憤恨。
我點了點頭,依舊上前幾步,鼓起勇氣開口:「帝姬會沒事的。」
明顯瞧見他的身子略滯,他的雙手已從水中抽出,然後起身。修長的指尖,除了滴落下來的水漬,再無其他。他輕握了握,負於身後。
有些緊張地垂下眼瞼,目光,只落於自己的絲屢之上。
良久良久,聽他並未說話。用了餘光,卻瞧見他已經轉身,那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的內湖之上。荷葉的翠色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愈發地嫩了。點綴在其間的蓮花,隨著風輕輕搖曳著。
男子突然開口:「這樣的景緻,覺得熟悉麼?」
我吃了一驚,將目光收回,落在他的背上。
聽他又道:「渝州堰湖上,那*的《凌波》。」這句話,從他的口中緩緩道出的時候,我的心已然不自覺地揪起來。
可我總覺得此情此景卻是如此的不搭調。
他疼愛的帝姬受了傷,他卻在這裡和我談論著《凌波》的事情。不,確切地說,是我姐姐。彷彿方才在儲鈺宮的時候並不曾發生過一般。
既然,是他提及的,那麼於我而言,真是個好機會。
朝他跪下了,開口:「請皇上放過我姐姐!」
第廿五章意義
請他放過我姐姐。
其實,與我而言,這樣的話說出來,亦是需要很大的勇氣。只因,現在這樣的情況,我著實不知是否合適。可我再不能入今日這般處處去追著他。
宮傾月,也等不了。
轉眼,秋季的大選便要開始了。
我不想,看到姐姐出現在我的面前。一點,都不想。
他並不曾回身,只輕言道:「朕做了什麼?」
「您停了民間的嫁娶。」我依舊低著頭說著。
他輕笑了一聲,開口:「朕是皇帝。」
我深吸了口氣:「所以,臣妾才來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