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傳了歌舞上來,大家都只吃著東西,沒有誰敢大聲說話。
晚宴結束得很快,嬪妃們陸續出宮,元承灝卻並沒有起身,我不免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和太皇太后的關係,並沒有親近到可以閒話家常,真不知他留下來作何?
嘴角微微一動,想那麼多幹什麼,和我又沒關係。
今日的月亮是整年中最圓的,還很亮。不點燈,都可以看清周圍所有的東西。沒有乘轎,與雲眉二人緩步走著,空氣裡略帶了一絲涼意,卻清新的很。
行至內湖邊上之時,瞧見迎面走來一隊侍衛,為首之人竟是楊成風將軍。
他上前來與我行了禮,我不免問:「將軍今日不在家陪家人麼?」
他從容而答:「末將不過一人,在哪裡都一樣。」
他的話,倒是叫我愣住了,我以為,他是有家室的人了。卻不知,他竟然還未成親。
「末將不打擾娘娘,先行告退。」他朝我抱拳,帶了人離開。
回神的時候,見雲眉的目光依舊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雲眉。」我叫著她。
她猛地回神,尷尬地開口:「奴婢失態了。」
我不免也看了一眼楊成風離去的方向,開口問:「你們以前見過麼?」這,在她第一次瞧見他的時候,我就有這樣的感覺,只是一直不問罷了。
第七章吵一架
她看了我一眼,卻是開口:「二小姐瞧出來了?」
我笑:「都快寫在臉上了。」
她卻是搖頭:「奴婢其實並沒有見過楊將軍。」
我有些訝然,聽她繼續道:「始興三年,雲滇郡發生戰亂,當時駐守在哪裡的先鋒將軍就是他。那時靠近戰場的百姓都逃難,好多的土匪趁火打劫。楊將軍救了奴婢的爹孃,那時候,還沒有奴婢呢!」雲眉說著說著就笑了,「奴婢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能遇見他。」
原來,雲眉家裡與楊將軍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楊將軍不知道?」她不說,他必然不知道的。那時候,雲眉說,那時候還沒有她啊。
她點了頭:「爹孃常說,有生之年若是能報答將軍的救命之恩,哪怕付出再多都沒關係。只是奴婢如今見著了將軍,發現奴婢根本沒什麼好報答他的,他什麼都不缺呢。」
我笑了笑,楊成風手握重兵,朝野上下也沒有多少人敢對他不敬,他的確,什麼都不缺。
只是……
他至今不成家,倒叫我困惑了。
雲眉扶了我回馨禾宮:「二小姐,好人是會有好報的,是吧?」
「當然。」上蒼會庇佑好人的。
行至馨禾宮門口,瞧見一個太監匆匆而來,我認出來了,是我宮裡的太監。
「公公你跑什麼?」雲眉怕他撞了我,忙擋在我面前。
太監擦了把汗,忙朝我行了禮,喘著氣開口:「稟娘娘,奴才剛從外頭回來,鬱寧宮那邊傳來訊息,說皇上和太皇太后大吵了一架,鬧得不可開交呢!奴才想著,這種事還是不要多聽得好,就急急趕回來了。」
我與雲眉都吃了一驚,方才還好好的,我正想著他留下作甚呢,就和太皇太后吵起來了?
「知道為了什麼?」看著面前的太監。
他咽咽口水:「奴才也不知。」
「二小姐……」雲眉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她以為我會折回去打探麼?回身,徑直入內,正如太監說的,這種事還是少管為妙。
「你叫什麼名字?」
那太監怔了下,忙跟上來:「奴才拾得,奴才,是家裡頭撿來的。」
撿來的,卻有個好名字。
我點了頭,拾得,我記住了。
「日後,跟在本宮身邊伺候。」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愣了片刻,才跪下磕頭:「奴才謝娘娘恩典!謝娘娘恩典!」
我身邊也缺人,可他很聰明,從他方才的話中便可以聽得出來。
雲眉扶我回了房,她也不問元承灝與太皇太后吵架的事,大家都心照不宣。這件事,管得不好,兩邊可都得罪不起。
換了衣裳,梳洗完了,在塌上翻著書。
雲眉下去泡茶了,窗戶被風吹開了,溜進來的風吹得房中的燈有些微晃。我下了軟榻,上前將窗戶關上。卻聽「吱嘎」一聲,身後的房門倒是被開啟了。我以為是雲眉回來了,回身道:「雲……」
本能地退了半步,我竟瞧見元承灝,一手撐在門沿,眯著眼睛看著我。
第八章意外來
背靠著身後的木質窗沿,我竟忘記了行禮。聽聞他才和太皇太后吵了一架呢,如何就來了我這裡?
他鬆了手朝我走來,馬上,身後的門被人拉上了。我沒有瞧見那張臉,只見了那屬於太監的衣袖,必然,只能是常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