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太皇太后怕也只是看到了表面的一層東西而沒有阻止。
我只是擔憂著,元非錦到底是景王的兒子,他出去了,會不和景王一心而幫元承灝麼?如果他不幫他,那還真是放虎歸山了。
「二小姐怎麼了?」雲眉見我不說話,小聲問著我。
猛地回了神,好笑地搖了搖頭,我這是怎麼了,如何還會擔心起這個來。元承灝既然敢做,後果,他自然也是考慮到的。
「雲眉,今兒教我什麼?」抬眸看著面前的丫頭。
她笑著上前來:「二小姐您學得這樣快,可不得了。」
我也開心地笑,這段日子,我學了好多。原來,識字,並不難。
又隔三五日,眼下,很快便到「月夕」了。
我已經可以下床了,過鬱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的時候,還是出了事第一次瞧見葉妃和棠婕妤。我識趣地行禮,不管怎麼樣,她葉妃的位份終究高我一級。
十多日,她瘦了很多。
嘴角雖然依舊溫柔地笑,眸中的目光不再是淡淡的溫柔,微微顯出了一絲犀利。
棠婕妤在一旁輕笑朝我行了禮,開口道:「上回嬪妾還說什麼來著,果真就應驗了。娘娘的功力,叫嬪妾望塵莫及。不過娘娘這次養病也真會看時候,今日‘月夕’了,您就能下床走動了,呵。」她走了幾步,身上依舊是熟悉的金鈴聲。
我略微一笑,開口道:「本宮也沒什麼本事,就是皇上喜歡罷了。」只一句,也不再多言,只攜了雲眉的手入內。
棠婕妤氣得臉色都白了,此刻卻是也不好發作。
葉妃始終沒有吭一聲,只皇后來的時候,她的臉色有些微沉,我分明瞧見她置於膝蓋上的手緩緩地收緊。
她恨皇后,更甚於我。
「月夕」在民間是很隆重的一個節日,到了晚上,會有廟會,大街上熱鬧非常。而在宮裡,卻不會有那樣的氣氛。皇宮,是忌諱喧鬧的。
古書有云:「天子春朝日,秋夕月。朝日之朝,夕月之夕。」
是以,宮裡,只天子攜同皇后去月壇去祭祀月亮罷了。
而宮中嬪妃們,需得等他們回來一起用膳。
晚宴,設在鬱寧宮。
我過去的時候,各宮的嬪妃都陸陸續續來了。平日裡不必來鬱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的嬪妃們都一起來了。個個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盼望著今夜能讓皇上瞧上一眼。
姚妃帶著姝玉帝姬來了,帝姬過來,高興地挨著我坐。偷偷問著我:「父皇什麼時候來?」
我笑著道:「很快。」
她聽話地點了點頭,也不再說話。
葉妃是和太皇太后一起來的,她的神色並不是很好,太皇太后低聲說著安慰的話。看得出來,葉妃雖只是個葉家庶出的女兒,太皇太后倒是喜歡她的。
才入內,便聽得外頭公公叫著:「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第六章說混話
眾人的目光都朝門口瞧去。
元承灝攜了皇后的手進來,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溫和的笑。皇后今日著了莊嚴的鳳袍,硃色的上好綢緞,繡以巨大的火鳳,千百種亮麗的顏色,栩栩如生。她被他牽著手,賢惠地走在他的身側。
眾人忙起了身行禮。
他們上前,朝太皇太后行禮。
「朕和皇后來得晚了,讓皇祖母等久了。」
太皇太后笑著:「哀家也才來呢。你們都累了,趕緊坐下歇息。」
「謝皇祖母!」
二人都應聲坐了。
底下眾人這才起了身,重新回至位子上坐下。帝姬的眼睛盯著元承灝看,他方才走過的時候並不曾看她,孩子似乎很失望。
姚妃摟摟她小小的肩膀,低聲道:「玉兒要吃什麼?母妃給你夾。」
帝姬搖搖頭,撅著小嘴道:「母妃,您什麼時候能坐到那上面兒去?」她指著皇后的位子。
姚妃的臉色大變,忙捂住她的嘴:「可不得說混話!」她意識到我坐在邊上,慌忙抬眸瞧了我一眼。
我略略一笑:「娘娘不必驚慌,童言無忌罷了。」
帝姬似乎很委屈,掛著淚珠道:「您在那裡,玉兒就可以坐在父皇身邊了。」
姚妃的眼底升起一抹心疼之色,擦了擦她小臉上的淚珠,哄她道:「還是下面好,下面多自在啊。你坐上面,可就不能帶著你的花球了。」
「真的麼?」孩子仰著頭問。
我開口道:「自然是真的,你母妃怎會騙你?」
聞言,帝姬才終於不再說話。姚妃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謝謝妹妹了。」
我搖頭,沒什麼大不了的。孩子的話,多半兒直性子,有什麼說什麼。她想坐在元承灝邊上,也沒有錯。只是她不知,姚妃要想坐上那位子,勢必只能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