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臣妾還是不去了。」
他不看我,只由著常公公給他寬衣,一面道:「朕留著你在宮裡去太皇太后那裡通風報信不成?你想都別想。」
「臣妾怎會?」他真是無中生有。
「跟著朕,朕心裡才放心。」他淡淡地說。
咬著牙,元承灝,你厲害啊。
不甘心地換了宮女的衣服,出來的時候,見他已經穿上了侍衛的服飾,依舊昂首挺胸地站著。怎麼看,怎麼不搭調啊。
看得我想笑。
取了侍衛身上的牌子,雄赳赳地帶著我出門。
常公公吩咐了誰都不準入內打擾皇上和妡昭儀,所有人都低著頭,只看著我們的鞋子走過。
皎潔的月光灑下來,將夜幕中的人影映照得無比清晰。清風拂面,夾雜著陣陣的酒氣,我皺了皺黛眉瞧著他。
常公公被他喝走了,只剩下我與他二人。
宮門口,守門的人攔住我們:「這麼晚了,有什麼事還出宮?」
他挺著胸,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中的令牌,咳了聲道:「朕……真麻煩,這宮女的娘病重,皇上念她素日伺候得好,特恩准了她出宮探望。」
侍衛上上下下打量著我們,終是放我們從偏門出來。
他走得飛快,我卻停下了步子。
他回頭看著我:「還不走?」
我不走,我心裡生氣。
「我娘死了。」他真可恨,用我娘做藉口。
第十章買面具
他回眸看著我,月光下,那俊顏之上緩緩地籠上了一抹憂傷。
抿著唇看著我,良久良久,我分明瞧見他垂於身側的手悄然握緊,忽然笑一聲,開口:「朕應該說皇帝駕崩,大赦天下。」語畢,也不再看我,轉了身,徑直朝前走去。
我吃了一驚,他這叫什麼話?
「皇上!」我追了上去。
他走得極快,他是故意的我知道。
邁開了步子跑著上前,跟在他的身後,聽他說:「我娘也死了。」
我怔了怔,他三歲就被帶到了京城,而辛王妃在他登基的那一年,隨著許太后去了。他也我一樣,從小沒有母愛。
風好像大了起來,吹亂了我的髮絲,抬手胡亂講頭髮捋至耳後,目光依舊直直地落在他的身上。
為何,我的內心像是有一抹同情在慢慢地滋生?
咬著牙,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我同情的,不是麼?他痛苦著,卻依舊不顧別人的痛苦。
行了一段路,隔得遠遠的,便聽得前面傳來喧鬧的聲音。前面就是集市了,不知為何,我心裡有些隱隱的高興。
他忽然停住了腳步,我一驚,那大手已經伸過來,圈住了我的手。
「給朕跟得緊一些,別想逃,否則,朕滅了你宮氏一族。」
怒看著他,他卻並不看我,只拉著我的手融入車水馬龍之中。
今日是特殊的日子,這樣熱鬧的場面會一直持續到午夜,甚至,更晚。
本來心裡還是有氣的,琳琅滿目的東西在我的眼前一晃,很熟悉的感覺啊,我倒是忘了幾分恨了。幾個孩子戴了面具在人流中穿梭追逐著,小聲一遍一遍地迴盪在我們周圍。
元承灝也在掛滿了面具的小攤前站住了。
那小販見他身著侍衛的服飾,顯得有些謹慎,忙笑著問:「喲,大人可是要買面具?小的這面具畫得可好了,您要什麼都有!您看,這是齊天大聖,這是龍三太子,哦,還有小龍女的。」他殷勤地一個個指著介紹。
他接過了那小龍女的給我戴上,笑著問:「喜歡麼?」
我被他嚇住了,他又道:「朕送給你。」他說著,又取了那龍三太子的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回眸,那雙明眸略眨了眨,漾開笑意。
我愣住了,男子已經拉了我的手準備離開。我忙拉住他,壓低了聲音道:「皇上,您還沒付錢。」話問出來的時候,心微微沉下去,他是急急換了衣裳出來的,我似乎……沒瞧見他帶錢。我也沒帶啊。
他瞧了我一眼,竟理直氣壯地問:「朕買東西還要付錢?」
那小販聽了,訕訕地笑:「大人可真會開玩笑,買東西還有真買和假買的?您真買東西……自然是要付錢的。小的這都是小本生意,可……可不賒賬。」他看起來是怕官的,是以說話,也很小心。
他似乎生氣了,我忙摘了面具:「老闆,這面具我們不要了。」回頭,伸手欲摘他臉上的,他竟抓住我的手,反問著:「為何不要了?」
「快摘下來!」祖宗啊,穿了侍衛的衣服還處處皇帝腔!
他不摘,二人正推囔著,忽聽得元非錦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天吶!宮……阿袖!」他又開始語無倫次,「你你……你竟溜出宮來私會男人!」
第十一章捉姦
所謂的冤家路窄,大概就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