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的時候,瞧見元非錦隔著大老遠,奮力推開他身前擁擠的人群,不顧一切地朝我們衝過來。他真賣力啊,看見我「私會男人」能這麼激動。
元承灝顯然也怔住了,兩道目光隔著面具的孔射出去,落在衝過來的人身上。
元非錦過來一把將我從元承灝身邊拉開,衝著他吼道:「不想活了!知道她是誰麼?」
我吃驚地張大了嘴巴,扯著他的衣服小聲道:「小王爺……」
「你閉嘴!」他憤恨地叫著。
「哎,兩位爺,能不能先付了這面具……」
「你也給我閉嘴!」他喝斷了小販的話,小販一副憋屈的樣子,也不敢和他們爭論。
元承灝卻不說話,只瞧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今日我倒是要看看哪個營的侍衛敢這麼膽大包天,回去叫楊將軍好好地治你的罪!」他說著,已經鬆開了拉著我的手,飛快地出手朝面前之人襲去。
我驚得大叫:「小王爺,那是……」
恰在此時,不知從何處點燃了焰火。「膨——」的一聲巨響,將我最後那「皇上」二字一下子淹沒了下去。
而面前的二人已經開打在一起,周圍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紛紛推開去。我只是不明白,元承灝他為何不表明自己的身份?
我被退過來的人擠在圈子外面,想要拼命地擠進去,可是一點用都沒有。拼命地踮起腳尖才能隱約看見被包圍在裡頭的二人。
圍觀的人們還時不時地叫幾聲好,簡直跟雜耍一般。
想到此,我又忍不住笑。
透過縫隙看著,元非錦真是發了狠,招招用力。張了口,才想起這裡我不能再明目張膽地說元承灝是皇上了,他微服出宮,身邊沒有帶侍衛,萬一出了事,誰都擔當不起。
裡頭,又傳來元非錦得意的聲音:「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能入選禁衛軍?看我今日不教訓你!」他叫得真歡快,尤其,還是對著洩恨的物件。
哎,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怕是元承灝怎麼也想不到,溜出宮來,還能在集市上遇見元非錦。
人群中再次發出一陣高亢的喝彩聲,我瞧見一人直直地摔了過來。驚得捂住胸口,狠狠地推開面前的兩人,看不見裡頭的情形,獨獨瞧見了那張落於地上的龍三太子的面具。
接著,瞧見元非錦直衝過來,掄起了拳頭叫:「看我今天不打破你的膽……咦?」
看不見,可我想我能想象得出元非錦看清面前之人時的表情了。
這時,不知誰叫著:「不好了,官差來了!」
圍觀的人一鬨而散,我被推倒在地上,待爬起來的時候,還能瞧見元非錦那張比苦瓜還苦的臉。此刻,他也再也管不著「宮……阿袖」了,只因,面前的人可比我厲害多了。
第十二章辯解
一小隊官差過來了,為首之人凶神惡煞地叫著:「幹什麼幹什麼!不知道今兒什麼日子啊?敢在這裡鬧事,來人!全押回去!」
我吃了一驚,瞧見有幾個官兵已經過來了。
元非錦這才反應過來,猛地跳了起來,衝上去道:「作死,連我都敢抓!」
那人怔了怔,突然臉色一白,哆嗦地開口:「原來是小……小王爺啊。呵呵,搞錯了搞錯了,弟兄們這就走,不打擾小王爺您。」他揮著手趕緊撤走了帶來的人。
官差們走了,可我看元非錦的臉比方才那人還要白啊。
元承灝揉著胸口從地上站起來,我遲疑了下,終是上前問他:「皇上如何?」
元非錦似猛地回神,忙跑過來,慘白著臉開口:「皇上……皇上怎麼是您?臣弟該死!」他認錯倒是快。
他略笑一聲,卻是道:「朕技不如人。」
這句話,不知是謙虛還是另有所指。我單是想起了方才元非錦還得意地叫,說他就那麼點三腳貓的功夫。想笑出來,只要忍著。
果然,元非錦的臉色又沉了些,彎腰將地上的面具撿了起來,遞給他道:「您的面具。」
他接了,然後高聲道:「去付錢。」
「啊?」
元非錦一臉震驚,身後的小販那句「去付錢」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忙顫抖著聲音提醒他:「一個三文錢。」
元承灝指指我,霸道地說:「給她也買一個。」
不要吧?其實,我並不怎麼喜歡那面具……
他也不管我要不要,徑直上前拿了那小龍女的面具塞給我,拉著我就走。元非錦急急付了錢跟上來,擔憂地開口:「皇上,方才……方才可有傷到哪裡了?」
他側了臉看他,開口道:「朕和妡兒出來玩,你湊個什麼勁兒?你既是閒工夫那麼多,明兒起,就待在書房再抄個二百遍的經文。」
「噗——」我忍不住笑出來了。
元非錦急忙跑至他面前,辯解地開口:「臣弟……臣弟不是以為娘娘揹著您私會他人麼?這……這什麼算閒工夫?」
「娘娘?虧你還知道她是娘娘?朕記得你方才喊她什麼來著?」看來他倒是聽得清楚,宮……阿袖。
「這……臣弟一時情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