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口氣,元承灝思慮得那般周全,是不必我去擔心的。
回了馨禾宮,雲眉遠遠地迎出來,拉著我緊張地開口:「二小姐可回來了!可把奴婢嚇死了!」
我進去,一面問著:「太皇太后為難你們了麼?」
「沒有,太皇太后只帶了常公公走了,急著找皇上回宮呢!還說不得聲張。」雲眉回憶起來,還有些緊張。
我鬆了口氣,她又急著問:「太皇太后沒有為難您吧?」
我搖頭,眼下皇上才是最重要的,太皇太后即便是要跟我算賬,也會押後了。不過到那時候,也不比跟我算賬了。
雲眉扶我回房,貼心的問著:「二小姐可要休息?還是要吃點什麼?」她邊說著,邊行至桌邊給我倒茶。
「雲眉,不必忙了,我有話和你說。」
聽得我的語氣有些嚴肅,雲眉手上的動作停止了下,忙回身對著我。
我笑了笑,將她拉過來:「皇上下旨將你許配給了楊成鳳將軍做側室。」這,只是告訴給她聽的事實,而不是要徵求她的同意。
雲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才又笑道:「二小姐您別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
「奴婢……奴婢不願。」她神色慌張地跪在我的面前。
扶了她起來,我輕嘆:「不願就是抗旨,那是死罪。」
「二小姐……」她急得哭了。
「雖是側室,倒也不算委屈。」我其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雲眉吃驚道:「不,奴婢怎麼是這個意思?奴婢不做側室,就是在將軍身邊做個丫鬟,也是值得的。可,奴婢是要伺候二小姐的,奴婢不能走。」
握著她的手:「我只問你一句,你可喜歡楊將軍?」其實,我不必問,亦是知道了。
從她寫下的那幾句詩,從她看見他的時候說的那些話,我就知道了。
或者,在沒有見過他的那麼多年,在她的爹孃和她說起那個英雄的種種,他在她心裡,就是一個不一樣的人物。
楊成風在多年以前久了雲眉的爹孃,以後在多年以後在宮裡救了她,也許,這才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她羞澀地低下頭,咬著唇不說一句話。
我吸了口氣,抬眸問她:「若是楊將軍做出對不住皇上不忠的事情,你會如何?」
她似是被我嚇到了,驚恐地看著我,半晌,才矢口否認:「將軍怎會?」
「如果會呢?」若是沒有這一次的出宮,我大約是不會說出這種擾亂人心的話的。我不知道十六年前發生的那些事,可我卻知道,楊將軍是先帝的心腹,而元承灝,恨著先帝。
雲眉的臉色越發地慘白,哆嗦著雙唇,卻終究是一句話都未能說出來。
外頭,傳來宮女的聲音:「娘娘,姚妃娘娘來了。」
忙清了姚妃進來,她的神色有些慌張,急急上前來,開口道:「妹妹糯米手打可曾過乾元宮去探過皇上?」
我被她的話說得懵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元承灝與我出宮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太皇太后將此事壓下了,宮裡之人只知道皇上病了。也難怪她會如此緊張。
「聽聞太皇太后在乾元宮呢,可是病得很重?你說好端端的,怎麼會病了?皇后娘娘已經過乾元宮去探望了,本宮也沒個人問問,玉兒也記掛著,便只能先往妹妹這兒來瞧瞧。」他的眼睛略紅,我知道,只是太皇太后和皇后在乾元宮,她是不敢去的。
我忙安慰她:「姐姐先別急,嬪妾和姐姐一起去乾元宮看看皇上便是。」
起身,朝雲眉看了一眼,囑咐她:「你在馨禾宮吧,不必跟了。」
與姚妃乘了轎子過乾元宮去,見好多的妃嬪都來了。我不免輕嘆,元承灝裝病,可急死了這宮裡多少人?
常公公出來因我們入內,眾嬪妃們都只是安靜地站著,連大氣兒都不敢出。太皇太后還沒有走,皇后坐在床邊輕聲說著什麼。
葉妃和堂婕妤也來了,葉家的人到底是不一樣的,直接穿過眾嬪妃,直奔龍床邊,擔憂地開口:「皇上如何?」
皇后抬眸瞥了她一眼,淡聲道:「太醫說皇上勞累過度,好生歇息幾日便無礙了。」末了,她又言,「蔓心,你這麼大聲,饒了皇上休息了。」
葉妃的目光一凜,此刻也不好動怒。
眾嬪妃聽了葉妃說了話,才都敢上前問候幾聲。姚妃上前,也低低問了一句。獨我站得遠遠兒的,只冷眼瞧著。又不是真病了,我就免了。
「妡昭儀。」他忽而叫著。
我咬著牙,他就非得讓我如此扎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