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給皇上、皇后娘娘請安。」他必定是在御駕內的。
宮女也跑下行了大禮。
修長的手指握住了簾子,輕輕掀起一側,首先瞧見的,是他那雙烏黑的眸子。在看見我的時候,亮了亮,隨即笑道:「怎麼,朕的昭儀也有興趣過宣清殿去?」
有些奇怪,透過那掀起的簾子,卻並不曾瞧見皇后。
而他的話,讓我有些生氣,我不過是順道回馨禾宮的路上罷了。瞧著他,開口:「莫不是皇上特意遣了皇后娘娘回去,在這裡等著臣妾不成?」
他也不生氣,依舊是笑:「朕不過讓她回去換身衣裳罷了。」
我這才知道他下了朝沒有換下朝服的原因。這樣的大典,皇后自然也是要盛裝出席的。我倒是忘了,這邊過去,就是關雎宮了。
他倒是奇怪得很,沒有陪皇后一道過去,而是選擇在這裡等。
心思略轉得快了些,我盤算著是否該在這裡問有關姐姐的總是。他的目光卻是移向我的身後,看清楚了我身後的宮女,眉心微皺,問我:「汀雨呢?」
他這一問,我一陣恍惚。
昨夜的事情,不能讓他知道。汀雨因為是阻止了我過乾元宮去而被罰,想來她也不知道楊將軍究竟為誰而來,她或許,也以為是元承灝下的命令,正如那裡我那般認為一樣。
吸了口氣,我直接開口:「臣妾打了她。」
他的眸子一緊,沉了聲:「哦?這事朕倒是好奇。」
「皇上知道臣妾為何打她。」
他卻搖頭:「朕不知道。」
我咬了牙:「昨夜皇上做了什麼,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臣妾原本昨夜就想過乾元宮去的,倒是汀雨中心得很,死活勸首臣妾,臣妾讓人狠狠教訓了她一番。」
他猛地掀起了簾子,半個身子探了出來。半晌,卻又淺笑出聲:「朕說呢,昨夜你怎會不來。」
「臣妾是想來的!」若不是安歧陽來了,楊將軍必然是攔不住我的。
他正了色,眸子依舊笑開:「你來作何?看朕與你姐姐如何雲雨?」
常公公的臉色有些尷尬,我身後的宮女更是臉紅到了脖子根。我渾身顫抖起來,元承灝,他……他怎麼可以……
他不顧我鐵青的臉色,又道:「朕那裡候說寵你姐姐,你還表示不會生氣。瞧瞧,到底還是吃醋的。那朕便不寵她了,你可會開心?」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一點都不明白!
握緊著雙拳:「昨夜什麼日子?皇上真的愛我姐姐麼?」
他不可置否地一笑:「你說呢?朕的皇后大方得很,不會和你一樣醋意橫生。」
我差點形象也不要了,皇后是否真的賢惠,連我都看得出來,他元承灝不會不知道。
皇后已經換了衣服過來了,瞧見我,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隨即朝元承灝道:「臣妾讓皇上久等了。」
他回眸瞧了一眼,伸手拉她上了御駕,只徑直落了簾子,淡聲開口:「起駕。」
「皇上起駕——」常公公尖著聲音叫著。
我呆呆地站著,看著御駕越來越遠。
宮女終是忍不住勸道:「娘娘,回去吧,外頭冷著呢。」她說著過來扶我。
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他的那句「看朕與你姐姐如何雲雨」,指甲都嵌入掌心了,那傳來的絲絲痛楚才能讓我自己清醒。
「娘娘,您別想那麼多,皇上臨幸了您的姐姐,可依舊會對您好的。」宮女小心翼翼地說著。
心頭狠狠地一顫,是麼?原來所有人看我的反應,都以為我在吃醋。
棠婕妤、鄭貴嬪、姚妃、汀雨,甚至是如今面前的宮女。或者,還有更多。
我忽然間恍惚了,我……真的有吃醋麼?
不,用力搖頭,我不是吃醋了,我是憤怒。
未時時分,聽聞元承灝冊封了兩個貴人,小儀和小媛各一,還有婉儀和容華。
他給楊將軍指的將軍夫人是北方一個商扈的千金,姓溫。我不必見那人,亦是知道元承灝的用意。楊將軍已經手握重兵了,他不會再給他添勢力。商扈,再好不過。
這也讓我稍稍放了心,如此,雲眉也不會受盡欺負。
只一點,是我不曾想到的。
那在渝州的時候見過幾面的青絕大人。元承灝也給他賜了婚。聽聞那位小姐是渝州郡守許大人的侄女兒。
我也是自此才知道原來青大人也不是元承灝的人,否則,他不會給他選許家的小姐。
另有一些秀女,被賜給王公貴族的大人公子們為妻為妾。
這一日大選一直持續到了酉時才結束,看來元承灝並不想拖得太久,奈何秀女實在太多,到了酉時,只能停了明日再繼續。
我打探得清楚了,那些被冊封的秀女裡,並沒有姐姐的名字。
少少地用了晚膳,在房內待著,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