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了宮人們,獨自在房裡煩躁地來回走著。我幾乎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卻終究是探聽不到半點兒關於姐姐的訊息。很明顯,定是被元承灝下令封鎖的。
可,他為何這麼做卻是我始終想不通的。
這一夜,他會留宿關雎宮,是他在太皇太后面前承諾的,我知道他一定會雲。心裡糾結不已,我幾乎快要想不起那個在我面前耍著無賴的元承灝了。
而後,不免自嘲地笑,他是帝王,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怕是我從來都沒有弄得清楚過。
他真叫我糊塗。
翌日大早,便有公公來稟報說今日不必過鬱寧宮給太皇太后請安。
姚妃帶著帝姬來了馨禾宮,帝姬是許久不見我了,才入內,便換著她的球朝我直奔過來,甜甜地喚我「妡母妃」。見了她,連日來的不快稍稍忘卻了些,我忙蹲下雲抱她。
她蹭在我的懷裡,「咯咯」地笑著。
「可別鬧了。」姚妃小聲勸著。
我忙道:「孩子嘛,有什麼要緊的。」換著帝姬坐了,姚妃也跟著坐下來,笑著開口:「這在宮裡,除了本宮和皇上,玉兒也只和你親了。」
那些人,原先看不起她們母女,如今是厭惡,我都知道。
我的出生也不見得高貴,我喜歡小帝姬。
親親她粉嫩的小臉蛋兒,低聲道:「過去的事,姐姐別往心裡去。」
她略怔了下,才笑:「本宮原是來安慰妹妹的,怎的就倒過來了。」
抬眸,她意識到說錯了話,忙又言:「本宮是怕妹妹悶著。」
在好面前,我也不想拐彎了,直言道:「姐姐若是聽得什麼,只管告訴嬪妾。」
她卻是搖頭:「倒也沒什麼,只是……那事皇上遲遲不表態,太皇太后與皇后都沒有要處置她,各宮的人都似乎明白這其中的深意了。」
她只說了「她」,我自然是明白的。
帝姬的小手撫上我的臉頰,我卻微微怔住了。
這其中的深意……
是說大選過後,元承灝會破格冊封。
月半棄皇后而臨幸一個秀女,且兩宮都不曾對此說什麼,必然只能是元承灝從中周旋的。昨日,他還為此特意過鬱寧宮去請罪,這一切的一切,都在說明姐姐將是他的寵妃無疑。
然後,整個後宮都在看我的笑話。
嗤笑一聲:「嬪妾真心希望我姐姐好的,您信麼?」
姚妃看著我,而後緩緩點頭。
這一日,傍晚。
淺歌來了馨禾宮,說是皇后娘娘請我過關雎宮去,我才知大選已經結束。元承灝又冊封了多少的才人、貴人……那都不是我關心的。
皇后半躺在軟榻上,榻邊點著薰香在半空中升起紫色的煙霧,氤氳嫋嫋。
不見鄭貴嬪,只我一人。上前行了禮,她這才半睜開鳳止,朝我笑道:「免禮吧,快坐。」
謝了恩坐了,小聲道:「不知娘娘有何事?」
淺歌扶了她起身,她瞧著我,溫和而笑:「也沒什麼,本宮想起你從渝州帶來的宮女出了宮,想來還是念及家鄉的茶味的。本宮前日得了一個渝州的宮女,那手藝不錯,今兒特意想起你,便叫你也來嚐嚐。」
我皺了眉,這事倒是突然。
才想著,已經有一個宮女入內來。小心地上前給皇后奉了茶,轉身朝我走來。
「昭儀娘……」
這句話不過說了一半,她怔住了,而我有是。
「姐姐……」
各宮盛傳會被破格冊封的姐姐,成為元承灝新寵的姐姐,怎麼會成了皇后身邊的宮女!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04】
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宮傾月手中那盞茶沒有拿穩,一個不慎便潑在我的衣裳上。
「混帳,昭儀娘娘也是讓你這麼伺候的?」皇后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說著,「來人,拖出去。既是手打顫,就打她三十戒尺!」
有太監自外頭進來了,徑直朝我們走來。
眼看著他們押住了她,我才如醍醐灌頂,忙拉住宮傾月的手,急道:「娘娘饒了她!」心下好亂,我依舊有些反應不過來姐姐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顯然以,她也是嚇住了。
也不知是因為見了我,還是因為皇后要責罰她的事。
皇后瞧著我們,扶了淺歌的手上前來,輕聲道:「本宮知道妹妹心軟,不捨得責罰這些個奴婢。本宮也不想罰她們,不過這是在宮裡,如今不過是犯了小錯,略施懲戒也就罷了,也讓她引以為戒,日後別再犯,免得,什麼時候丟了性命都不知道。還不拉下去!」
「是。」太監們領了命用力拖姐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