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了幾口氣,我終是點頭。人家是好意,我沒必要在她的面前發脾氣。
見我如此,姚妃才鬆了口氣,伸手幫我掖了掖被角,又言:「好好休息,只要人好好的,那些事,總會有解決的法子的。」她的話,只是在寬慰我。
法子,還能有什麼法子?
元承灝不會放姐姐在出宮去,否則,也不必逼著她入宮來。
靠著深厚的軟墊,閉上眼睛。
良久不再說話,姚妃以為我睡了,她又坐了兒,才起身。我聽得她在外間囑咐著宮女們不要進來打擾,而後才輕聲出去。
之後,又聽聞幾個新晉的小主來看我,都被汀雨謝絕了。
閉著眼睛,想了好多,才開口道:「汀雨,本宮身子不舒服,給本宮宣蘇太醫來。」
汀雨在外頭應了聲,忙出去了。
蘇太醫來的時候,我已經整了妝容,在姚妃面前剋制不住才會哭得厲害,此刻在他的面前,必然不能如此了。
他目前來,恭敬地行禮,才開口問:「娘娘哪裡不舒服?」
朝汀雨道:「下去準備些點心,本宮餓了。」汀雨該是知道,我要支開她,她也不問,只點了頭出去。
蘇太醫的神色有些奇怪,他大約想起了那日我威脅他的事情來。似乎,每次來我這裡,都不會有好事情。
嘴角微微揚起,將事先準備好的銀票給他。
「娘娘,這……」他的臉上全是惶恐。
「今兒本宮就是想賄賂蘇大人,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話,說得露骨了,也不過如此。
他沒有上前,沒有伸手來接我手中的銀票。
我繼續道:「前日皇后娘娘在關雎宮責罰了一個宮女,可傳了太醫?」
他沒有顯出驚訝,只低了頭道:「回娘娘,沒有。」
十指微微收緊,其實,我該想得到的。勉強開口:「這銀票,本宮向蘇大人買些藥膏,勞煩蘇大人給那宮女送去。而這些,是犒勞蘇大人的。」
他依舊不接,開口道:「娘娘要微臣做的事,不是小事。」
他還記得上回我用他私通宮女的罪名威脅,這回,還叫他過關雎宮去接近皇后的宮女,若是被皇后知道,他吃不了兜著走。
「若是讓皇后娘娘知道,你就說是本宮的意思。」皇后還不至於為了這種事來尋我的不是。
「娘娘不該得罪皇后娘娘。」他也勸我。
咬著牙,抬眸開口:「那是本宮的姐姐!」我若棄她於不顧,就是沒有人性。
蘇太醫的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似是敬佩,又似是欣慰。上前,將我遞給他的銀票納入懷中,這才又退後一步道:「微臣會配最好的藥,絕對對得起娘娘的銀票。」
「謝謝。」
他卻又問道:「可要微臣替娘娘把脈?」
我一怔,才想起什麼來。伸了手,他將指腹搭上來,沉吟了片刻,才道:「倒是無礙,娘娘該多休息。微臣明日再來給娘娘請脈。」
感激地點了頭,汀雨才端了點心進來,擱在我的床邊,她也不提蘇太醫的事,只道:「皇上說,娘娘身子未好前,可不過鬱寧宮去給太皇太后請安。」
我想著姚妃和蘇太醫的話,不餓也得好好活著。吃著汀雨送來的點心,只冷笑道:「不知皇上怎麼與太皇太后說本宮的病?」
汀雨怔了下,又言:「說您染了風寒。」
「外頭冷麼?」
我突然的一句話,叫她愣了半晌,隨即才點了頭。
「那本宮這風寒怕是永遠好不了了。」我若是一輩子不出馨禾宮,不給太皇太后請安,會如何?
汀雨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低聲道:「娘娘,三日後,郡主與安少爺大婚,皇上說,您是宮家的人,和安丞相是親威,若您願意,可去祝福郡主和安少爺。」
驚愕了,汀雨只是在告訴我,若是我的病一直不好,便沒有這個機會出宮去了。
微微咬著唇,有資格去的,本該是宮傾月,不是麼?她才是丞相真正的外甥女。
汀雨見我不再說話,又輕聲道:「娘娘若是累了就歇著吧,奴婢就在外頭,有什麼事您就吩咐。」
安歧陽,他怕是還不知道宮裡頭髮生的事。這種呈,是不會傳出宮去的。若然他知道,那晚上,他阻止了我,怕進去的,就是他了。
我們誰都以為元承灝是因為喜歡姐姐才帶她去乾元宮的,我們都被他騙了。
才過了午時,汀雨進來稟報說芷楹郡主來了。我有些驚訝,忙坐起了身,她已經入內,見了我,疾步上前道:「我都聽說了。」
只這一句,我心裡也明白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