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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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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06】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掌,貼上他的胸膛。我驚訝地輕呼了一聲,本能地欲逃,卻抽不出手來。他抓得真用力,弄疼了我。

那緩慢的心跳穿過我的掌心傳過來,好似連我瘋狂亂跳的心也跟著慢起來。

他的薄唇勾起一抹笑,看我害怕,他彷彿很高興,聲音低低的:「想知道麼?朕告訴你。建交傷了心脈,隋華元說,朕這裡的血脈很容易堵塞。」

隋華元,便是如今掌管太醫院的那個隋大人麼?

心裡緊張著,我掌心貼著的地方,是心臟的地方。

所以,我才會覺得他的心跳異常地緩慢。猛地,想起安歧陽給我的藥,說是舒經活血的。忙言:「那時候郡馬給臣妾的藥……」

他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微哼了一聲道:「你以為安歧陽有的,朕會沒有?」

怔住了,才想起他一聞便聞出了那是什麼藥。我真是傻了,他宮裡有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他怎麼會缺那種稀罕的藥?

或許,常公公隨身帶著的藥,就比安歧陽給我的好上幾千幾百倍。

目光,再次回到男子的俊顏之上,這件事知道的人勢必不會多,可他今日卻告訴了我。是因為信任,還是如何?

照理說,當年的事我姐姐也有份,他不該告訴我的。幾乎是本能地用帕子蓋住了他肩頭的傷疤,顫聲道:「隋大人醫術高超,會治好皇上的。」

我想,這句話,是我發自內心的話。

元承灝活著,太不容易了。

他的嘴角彎彎的,不以為然地笑:「記得朕問過他,朕還有幾年好活。」

震驚地看著他,有些慌亂地捂住他的嘴:「皇上不可胡說!」

他狹長的鳳目眯了起來,拂開我的手開口:「你猜猜隋華元說了句什麼?」他的手上,全是水,順著我的手背流下去,滴落在水面上,盪漾開一圈圈的波紋。

我一時間怔住了,隋太醫會說什麼?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不知為何,越是想,心裡越是慌。

他忽而笑起來,一本正經地說道:「他跪在朕的面前,俯下身叫著‘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屏住了呼吸凝視著面前的男子,試圖從他的臉上去找尋一絲或者半點的害怕,可,沒有,什麼都沒有。

萬歲……

誰又能真正萬歲呢?連長命百歲,對大多的人來說都是奢望。

隋太醫,在安慰他。

不知為何,這樣想的時候,我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棉帕。被他拉著貼於他胸口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怎的我卻害怕了?

他卻不看我,自顧閉了眼睛,又言:「朕知道你心裡想什麼。」只此一句,他也不接著往下說。

良久良久,我才鼓起勇氣開了口:「皇上,再不洗,水就要冷了。」他這才鬆開了抓著我的手,身子又往下沉了些,將雙肩一併浸入水中。

心裡五味複雜,他若是不恨姐姐,也許我也不必那麼掙扎。

扶了他起身,擦乾了他的身子。乾淨的衣服早已被宮人放在一旁了,取了來替他穿上。他直直地站著,低一頭看我:「明兒隨朕一道過安府去。」

一早就知道的訊息,他非得到了晚上才要說出來。

我不免搖頭:「隨想希望見到的,可不是臣妾。」他該知道的,我指的是什麼。取了龍袍過來,他卻推開了我的手,言道:「此刻熱得很,不必穿了。」

我也不勉強他,將龍袍擱在一旁。

他又道:「明日給朕打扮得一些,別麼了朕的臉。」

抬眸看著他,我不覺開口:「皇上其實不必親自去的。」他心裡恨著安丞相呢,還得裝模作樣地去道賀,也不知他該以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

「朕得去看看丞相高興的樣子。」他上了床,又道,「景王也在,他二人一起,千載難逢的機會,朕怎麼會錯過?」

那兩隻老狐狸呢,他單槍匹馬就想去?

才想著,見他翻了個身道:「朕困了,你可以跪安了。」

瞪著他,他還真是不客氣。不過皇上下了逐客令了,誰能不聽話?

跪安退了出來,才知外頭已經天黑了,常公公忙迎上來道:「娘娘,皇上沒叫傳晚膳麼?」他疑惑地問著,還以為是他自己不曾聽見。

我這才感覺到了餓,想來元承灝是吃那八寶飯吃飽了。

點了頭道:「皇上沒說,睡了。」抬眸的時候,瞧見我的宮女遠遠地站在廊柱後頭呵著氣。走上前,喚她:「汀雨。」

她回了神,忙將手中的裘貉披上我的身:「奴婢聽拾得公公說娘娘出了宮,才知是跟皇上來了乾元宮了,奴婢只得在外頭等著,娘娘出來的急,還忘了帶裘貉。」

她真是站得很久了,看她鼻子都凍得紅紅的,心下有些不忍,催促著:「回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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