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坐在邊上,他卻徑直開口問隋太醫:「安歧陽如何?」
我一怔,原來他還不知道。
隋太醫看了我一眼,低頭道:「回皇上,是鳩毒。」
他的眸子一緊,猛地坐了起來。
「皇上。」隋太醫上前扶他,他抬手拂開隋太醫的手,他的臉色忽而變得奇怪起來。頓了片刻,朝外叫道:「給朕傳楊成風過來!」
我制止了他:「楊將軍還在丞相府,沒有隨我們一道回宮。」
他終是看向我,垂下眼瞼,我淚流滿面的樣子,不想對著他。
他低低地喘了幾口氣,嗤笑著看著我:「以為是朕動的手?」
心頭一震,他真瞭解我。在沒有過後苑之前,我,就是這麼認為的。
咬著牙開口:「蘇大人說,毒被抹在杯沿。且,皇上和他的杯子上,都有。」
隋太醫的神色沒有顯出驚愕來,看來,他也是知道的。元承灝愕然地看著我,我不知他是否在為自己晚喝了一步而慶幸,良久良久,才聽他冷笑著開口:「倒是給朕洗清了罪名了。」
我望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倒是隋太醫開了口:「那些箭矢上淬的,卻不是鳩毒。」
大吃一驚,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隋太醫,元承灝亦是皺了眉,他和我同樣驚訝於為何對方會選擇用兩種不同的毒藥?直接用一種,不是更方便麼?
「何毒?」他啟唇問。
「血殺。」隋太醫解釋道:「此毒會通過血液快速蔓延,幫而才有此名。」
回想起青大人果斷地削掉那被擦傷的皮肉,此刻想來,我了覺得後怕。再慢一步,怕是就死了。還有汀雨……還有那麼多死在後苑的宮人和侍衛們。
憤怒地握緊了雙拳,兇手讓安歧陽死不瞑目,若是被我查出是誰,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眼前,彷彿又看見安歧陽看我的那最後一眼。他原本,想告訴我什麼,想說什麼?咬著唇,顫抖著,想哭出來。
隋太醫突然又道:「皇上,此事蹊蹺。臣驗屍的時候,在其中一個刺客的身上,發現了這個。」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遞給元承灝。
我看過去,只見是一塊令牌。
元承灝皺眉接了,只看了一眼,突然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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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08】
我有些本能地傾身過去,想一探他手中令牌的究竟。
他忽然抬眸,那聲音冷到了極致:「此事還有誰知道?」
隋太醫忙道:「景王也瞧見了。」他說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只是在探測元承灝會不會要他在我面前慎言。
元承灝沒有表態,我不知道他是在冥思,還是因為忘了。
隋太醫的話,讓我想起在後苑的時候,景王進來笑著說的那句話。他說,在那些刺客的身上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指的,便是此事麼?
這樣想著,目光又朝那令牌看去。卻見他的手猛地收緊,可我還是瞧見了,那令牌上的一個「辛」字。
心頭猛地一顫,這是辛王府的令牌!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辛王在十六年前已經死了,辛王府在十六年前已經落敗,如今怎麼可能還會出現辛王府的人?
元承灝突然出手,狠狠地一拳擊在御駕上,一字一句道:「都在看朕的笑話!」
我被他嚇了一跳,隋太醫皺了皺眉,上前扶住他的身子,低語道:「皇上不要動怒。」
怎麼能不動怒?他的話,我亦是聽出來了,哪裡會真的有辛王府的人來行刺他?那不過是對方想要掩人耳目而留下的「證據」罷了。留什麼不好,偏偏留辛王府的令牌。呵,那真是大大看了他的笑話了。
誰不知道,他曾是辛王世子啊。
我終於明白景王那笑聲中的深意了。
他是真的怒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握著令牌的十指卻依舊緊扣著,絲毫不見鬆開。
「皇上……」隋太醫擔憂地看著他。
他卻輕闔了雙眸,良久,才低嘆一聲:「朕沒事。安府那邊的事……」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思忖著什麼。隋太醫沒有再說話,而我亦是。
緊攥在一起的雙手還是不住地顫抖著,想起安歧陽的慘死,心像是被刀割過一般的疼。今日,原本是他大喜的日子,我是去賀喜的,卻不想竟會出了這樣的事。
身子逐漸靠上身後的墊子,覺得有些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