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太醫眼疾手快地接住,一面道:「娘娘可當心了。」將杯子又放回去,他沉思了下,開口,「可以。」他沒有問我為何要這麼做,只轉身媽了銀粉來。
是了,銀針可以試毒,銀粉自然是同樣的功效。
阿蠻湊上來,站在我的邊上,我見他將銀粉灑在兩個杯子的邊沿。
很快,那些有毒地方的銀粉便成了黑色。
而我,驚得撐大了眼睛。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原來如此!原來竟是如此!我終於知道為何我一直想不通這一點,我終於知道那晶那丫鬟為何遲遲不出來了!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12】
「娘娘!」阿蠻驚呼了一聲,她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蘇太醫變數驚訝地看著那兩個被抹了毒的杯子,半晌,才回眸瞧我:「娘娘,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那兩個杯子的杯沿,都呈現了黑色,那裡,都有鳩毒,且,都完好無損,沒有缺口。
若是,有人用這杯子飲過酒的話,那麼其中一個必然會有缺口的。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兩個杯子邊沿的鳩毒都完好無損!
我猛地看向蘇太醫,深吸了口氣開口:「蘇大人不是說這兩個杯子自被從安府送來之後就無人碰過麼?」這樣問,我只是為了確定我心中所想的正確性。
蘇太醫也似是怔住了,此刻聽我問,才猛然回神,點了頭肯定地開口:「娘娘不必懷疑,這杯子卻是沒有被人碰過。宗正院能出入的,就楊將軍和微臣二人,我們,都不可能動它們。」
不會動它們,因為不會想到杯子有問題。
那麼,我想的是對的。
當晚元承灝注意到那丫鬟的時候,她並沒有驚慌地要逃出來,她不是真的有那麼從容,而是留下來在杯沿抹了毒!
鳩毒,是事後抹上去的。也就是說,當時給安歧陽和元承灝的兩個杯子,都沒有毒,沒有毒!
還不明白麼?
目標根本就是安歧陽,想來也正是因為當日突然出現刺客,對方靈機一動才如此,為的,是讓所有的人以為兇手是要殺元承灝,是要殺皇上!以為安歧陽不過是替元承灝死了。
所以一開始,連兇手的目標找錯的話,還能找得到兇手麼?
我也終於明白為何那晚上安歧陽中的是鳩毒,而那些刺客的箭矢上淬的卻是血殺了。因為,根本是兩路不同的人馬!
伸手,扶住桌沿,我咬關牙,皇后,有殺安歧陽的動機!她想保住葉家在朝中的勢力。
「娘娘。」阿蠻擔憂地扶著我。
蘇太醫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那日郡馬在進後苑的時候就已經中了毒……娘娘,您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回眸,看了他一眼,若不是因為絲衣姑姑的話,我根本不會懷疑,也不會知道。因為一切,都那麼天衣無縫了。不過,也正如蘇太醫所說的,無論如何,都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的。
皇后因為對元承灝的異常擔憂,終是讓好露出了馬腳。
蘇太醫小心地將兩個杯子重新放回盒中,他似是釋然:「沒想到微臣和楊將軍查了這麼久,也抵不上娘娘的一句話。只是不知,這個功,娘娘是自己要領,還是……」他抬眸,朝我看了一眼。
我這才將思緒抽出來,忙開口:「本宮以為這件事,蘇大人還是裝作不知道的好。」若不是我一時間沒有想出讓鳩毒顯形的法子,我根本不會叫他來。
要他裝作不知道,不是因為我想放過皇后。芷楹郡主曾因為安歧陽救了元承灝一命而要他答應不管姐姐犯什麼錯,都不能賜死她。倘若此刻再讓元承灝知道安歧陽根本不是為他死的,他……會收回成命麼?
我不確定,卻也不能冒險。
取了帕子,將杯沿的銀粉,連帶鳩毒一併擦去。蘇太醫驚得撐大了眼睛,我從容地將杯子放在他的面前開口:「接下來該怎麼做,蘇大人不必本宮教吧。」
讓這個案子,成為無關案。
轉身,攜了阿蠻的手出去。身後,傳來蘇太醫的聲音:「娘娘為何如此?難道娘娘不想知道兇手是誰麼?」
腳步微微一滯,不是我不相知道,而是,我根本就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啟了唇,話語堅定:「本宮如此,還是為本宮的姐姐。蘇大人該知道姐姐在本宮心裡的位置,蘇大人若是想在宮裡好好的,最好閉緊了嘴巴。本宮和姐姐若是出事,相信本宮還是有能力拉上一人墊背的。」
威脅的話,我再不能說得比這個更加露骨了吧?
出了宗正院,走了一段路,阿蠻在我面前跪下,流關淚開口:「娘娘,是皇后娘娘下的手,是麼?」
低頭看著她,我知道她已經猜到了。
她又道:「娘娘為何不說出來,難道您不想為少爺報仇麼!」她微微握緊著雙拳,我知道,安歧陽的死,對她打擊很大,她以為我不想報仇麼?
忍著淚,我嗤笑著開口:「就算本宮說出來,也是證據不足。就算皇上信了,太皇太后能因為本宮的幾句話給皇后娘娘治罪麼?」屆時,報不了分,還會連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