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天也累了,回房去休息吧。」
元非錦哼了聲道:「父王若是累了就歇著吧。」說著,也不看景王,只轉身衝出去。
景王的臉色有些難看,聽得一人的聲音自後頭傳來:「這自小不打身邊兒長大的兒子就是不一樣,六弟可得小心點了。」
抬眸看去,見來人與景王一般打扮,可我是不獸見過的。
景王回了身,冷笑道:「難怪四哥哥只生女兒。」嘲諷的話,景王說得來真是信手拈來。什麼只生女兒,怕只是陵王生不出兒子。
有聽得一陣馬蹄聲戛然而止,來人沉了道:「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在這裡談兒論女的!」他大步過來,朝景王道:「皇上若是再找不到,六哥可也別想得有看奏摺的機會了!」
是禹王。
那被元承灝半逼著造了兩座吃力不討好的橋的禹王,我今日總算是見著了。單從他方才對景王的話,便可聽得出,那件事,他至今依舊耿耿於懷。
我沒心情聽他們在這裡打舌戰。
扶了阿蠻的手轉身回了房。
阿蠻小聲道:「娘娘晚上不曾吃過什麼,奴婢下去讓人準備些吃的可好?」
我搖頭:「本宮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一些啊,您擔心皇上,可了不能不吃東西的。」她說著,也不等我應下,便轉身出去了。
房內,已經有宮人點起了燈。
行至床邊,床上的幔帳不知是哪個宮女給落下了,此刻我也沒有心情去想這個。很晚了,圍場裡只能舉著火把才能看得清方向了。我還想著元承灝究竟有沒有出事。
緩緩地坐下去,卻似乎是坐到了誰的手臂,我「啊」地一聲驚叫,本能地跳了起來。屁股才離開床沿,整個人被床上之人拉下去,那大掌已經死死地捂住我的嘴:「叫什麼?」
看清楚了面前之人,我錯愕地撐大了眼睛,這還是元承灝是誰?
所有的人都在外頭找瘋了他,他卻在我床上睡覺?
他笑著鬆開捂住我嘴的手,再次躺下去,雙臂枕在腦袋下,開口道:「看見朕在這裡,是不是很驚喜?」
回過神來,氣憤地一拳捶在他的胸前:「只有驚沒有喜!」他這次的玩笑開得太大了,我不知道他究竟騙了多少人。
他吃痛地抬手揉著胸口,卻依舊是笑:「怎麼,擔心朕?」
「沒有。」我咬著牙否認。
他乾脆坐了起來:「可朕方才聽阿蠻說你擔心朕連晚膳都吃得少。」
他真不正經,都什麼時候了?
「外面怎麼辦?」
一下子轉了話題,他似乎有些反應不及,愣了下,才開口:「讓他們繼續找。」
「那箭……」渾身上下打量著他,確定他完好,我才不免想笑。若是真的有人想暗殺他,必然是射要害的,可他身上穿著元非錦給的金絲軟甲呢,刀槍不入,自然也抵擋得住弓箭。而那箭頭上有血,又怎麼可能是射中了他?我真是糊塗了。
他卻不理會我的話,只冷笑一聲道:「朕的叔伯們找了一圈都找不到,等著朕曝屍呢!」
我吃了一驚,他說的什麼胡話?
忙道:「曝屍倒是不會,只是三年一次的冬獵硬是讓皇上整成了一場鬧劇。」
他橫了我一眼,斂起了笑,濃黑的眸子一瞬間平靜了下去,半晌,才沉了聲開口:「鬧劇倒是未必,朕會讓他們相信朕還在圍場裡,想朕死的,想朕活的,都會魚貫而入。」
他這話裡,另有深意。想他活的,自然會拼了命去找他。想他死的,會想趁機刺殺。
「等深夜,朕的人會悄然撤出來。屆時,讓人開啟連著觀獸臺的那道圍欄。」他說得漫不經心,卻是讓我狠狠地一震!他的如意算盤打得真好,把猛獸放入圍場中。若是真的有人潛入,那後果不堪設想。
回想起它們撕碎活雞的場面,誰見了都會覺得驚悚的。
在林子裡,沒有什麼能跑得贏那些猛獸。更別說是人。
阿蠻進來的時候,瞧見他在我的房內,吃驚不已。我示意她不要出聲,她這才上前來,低聲道:「娘娘,奴婢只端了盤點心來。」
是香噴噴的小米糕。
元承灝倒是先伸了手,拿了一塊吃起來:「朕也餓了,沒吃過東西。」
我這才想起來:「常公公呢?」
「在外頭找朕,還沒回來。」他說得理所當然。
嘆息一聲:「今日,太皇太后也很擔心皇上。」
他才咬下一口,怔了怔,到底沒有說話。
讓阿蠻去外頭守著,他起了身,換了常服,舒展了雙臂:「還是穿這個舒服。」
那是自然,那身鎧甲冷冰冰、硬邦邦的,看著就不舒服。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