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緊張著,此刻又突然鬆懈下去,渾身的汗意一下子起了,有些不舒服。抬手,解開了釦子,他的大手伸過來,卻是握住了我的手,我吃了一驚,聽他道:「不許脫。」
錯愕地看著他,就是睡覺也得脫衣服啊,他卻說不許脫……
「臣妾……想換身衣裳。」
「等下再說。」他還是不讓。
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何連換身衣服都要我等一下。他卻坐了,夜漸漸深了,他卻彷彿有些不安起來。
「皇上……」
「朕沒事。」他還嘴硬。
我忍不住問:「皇上希望在圍場看到誰?」
他怔住了,我不知道是他沒有想過,還是他也不想真的看到誰。
又等了會兒,聽得有聲音從我的床底下傳來。我驚得猛地站了起來,他伸手攬過我的肩,將我拉過去。然後,我瞧見一個侍衛從我的床底下爬出來,不,確切地說,是從我床底下的暗道出來。
驚詫地看著邊上的男子,怪不得他不讓我脫衣服,是怕會有人突然出來!
我怎麼也想不到我房間的床底下居然有暗道!看來這房間也是為我精心安排的呢。
「如何?」他問著。
那侍衛過來,跪下道:「皇上,所有的人都撤出來了,只是……」他頓了下才開口,「候爺不肯出來,屬下們沒看住,他轉身消失了。」
心下一沉,元非錦!
他攬著我肩膀的手猛地收緊,狠狠地踢了侍衛一腳,怒罵道:「混帳,朕千交代萬交代要你們看好他!這會子來告訴朕人丟了!」
侍衛爬了起來,依舊跪下:「屬下罪該萬死,請皇上恕罪!」
他氣得不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元非錦是因為擔心他,找不到他,必然不肯出來的。白日里,我還求著他進去找他呢!此刻想起來,我心裡也有氣了。
「皇上若早些告訴了他,哪裡能出這樣的事?」
他咬著牙:「他若知道了,騙不過別人的眼睛。」他是在告訴我,元非錦不知道,才像,是麼?
「滾!」侍衛又從我的床底下消失了。
「皇上……」現在怎麼辦?
他陰沉著臉,半晌,竟然俯身下了暗道。我大吃一驚,忙拉住他的衣袖:「皇上做什麼?」他要回去麼?!
「朕不去,他就死定了。」他憤憤地說著。
「可是……」
他卻已經拂開我的手:「朕養了它們,總還有點靈性的。」他說著,人已經消失在我的眼前。
和兇禽猛獸講靈性……就算它們有,也泯滅不了那些不得已地生俱來的野性。
咬咬牙,跟著跳了下去。
下去了,才越發地錯愕。下面的暗道盤根錯節,我不知道它們分別能通向哪裡。豎起耳朵,才聽見前面的腳步聲。當下沒有多想,抬步跟上去,腳步聲停了下來,我暗吃一驚,隔了會兒,那腳步聲又起了。
走了好久,才瞧見出口。
爬出去才知那出口靠著一個半坡,前面,已經是密集的林子了。略微驚訝,原來直通了圍場!看來這裡就是元承灝「失蹤」的地方了,回頭看了看,出口很好地隱秘在雜草叢中,不捋開這些雜草是不會性理的。誰都不會知道圍場裡還有暗道,所以,誰也不會發現這個。
遠處,猛獸的吼叫聲隔著風聲傳來,有些駭人,我倒是並不怎麼怕。
元承灝就走在我的前面,我沒有遲疑,忙悄然跟上去。
走了幾步,前面的樹叢裡傳來細碎的聲音,循聲瞧去,見那裡,露出兩隻發著光的眼睛,接著,是那傳自於胸膛的低鳴聲。
元承灝明顯停下了腳步,我聽見它衝過來的腳步。當下沒有多想,抬步衝上去。
「皇上小心!」緊緊地抱住他,將他撲倒在地。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幾乎是本能地將我抱馮,利索地翻了個身,將我的身子壓在身下。身後那隻虎忽而變得溫順起來,離我們一丈遠,它停了下來,朝我們看了看,終是嗚咽著走了。
我長長地鬆了口氣,他忽然一掌扇了下來,罵道:「不想活了!」
我哪裡是不想活了,我是怕他出事。捂著半邊臉,委屈地看著他,他不看我,只用力將我從地上拉起來:「幸好那畜生還認得出朕!」他說得憤憤的,「沒有朕的准許跟著朕進來,朕回去一定要宮傾月好看!」
明明在他眼裡犯錯的是我,他卻是要治姐姐的罪。呵,若是以往也就罷了,可今日,我不怕。我,不能走。
元非錦還在這裡,他也在這裡。
那大掌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將我拖在他的身邊。
「跟緊了,否則,讓它們吃掉朕也不救你!」他還在生氣,氣我擅自跟著他下來。
反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他的十指微動,卻是扣得我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