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藥。」只一句,常公公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忙點了頭,行到桌邊倒了一杯水過來,將藥放入水中化開,小心地遞過來。
我餵給他喝,他只抿了幾口,擺了擺手。
「皇上。」常公公擔憂地扶著他,回頭往那邊看了一眼。元承灝卻示意他此刻不得叫隋太醫過來。我起身坐在了塌邊,朝常公公道:「公公先過去看看那邊的情況,皇上心裡記掛著。」
若是元非錦出了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否則,也必不會親自入林去救他出來。
「皇上好歹再喝點。」這藥治不了他的病,卻可以減緩他的痛苦。
他略搖了頭,苦澀一笑:「覺得朕很沒用?」
怔住了,好好的,他怎的說起這個?
搖頭,狠狠地搖頭。
我怎麼會覺得他沒用?受傷非他所願,隋太醫亦是窮盡畢生所學在救他。
「朕難受,咽不下去。」他的心跳依舊緩慢,目光,卻是看向元非錦,又言,「朕方才檢視過,沒有外傷,內傷,需要調理。」
喉嚨有些難過,他從來一個人,卻還要花了心思去在乎那個他心裡的弟弟。
端了藥碗起來,含了一口在口中,俯身過去,覆上他的唇。他說難受,咽不下去,那我喂他。
他似是怔住了,眸子略略撐大,卻是笑了。修長的十指,悄然纏住我,冰冷的感覺,從我的指尖一直蔓延至心頭。
餵了他幾口,他的舌尖會探上來,動作溫柔,與以往吻我的時候相差甚遠。這個時候的他,乖戾得一如孩子。
將空碗擱在一旁,我才扶他靠在塌上休息。
起了身,行至床邊,隋太醫仔細地檢查了好幾遍,這才起身。他只徑直朝元承灝走去,我沒有跟過去,坐在元非錦的床邊,他還醒著,睜著眼睛看著我,開口便問:「皇上也受了傷?」
我只「唔」了一聲,這種事元承灝若是想告訴他,自己就會說,否則,我若是說了,他又得找我的麻煩。元非錦又緊張地開口:「皇上如何?那些人招招斃命,皇上功夫又不好,咳……」他說得急,忍不住咳嗽起來。
我按住他的身子,寬慰他:「皇上只是輕傷,沒什麼要緊的。」
聞言,他的眼眸亮了亮:「是了,我怎麼忘了,皇上穿了金絲軟甲的!」
我一怔,壓低了聲音道:「小王爺若是不把它給皇上,興許你自個兒也不必如此。」
他有些自信地開口:「這一掌在我身上就這點程度,若是是皇上身上就不得了了。」比起方才,他的中氣倒是足了很多。可我依然聽得出他逞強的話語,什麼叫就這程度?若是我和元承灝沒有找到他,誰知道他一個人還能撐多久?
「那些人把你當成了皇上,你為何不辯解?」
他皺了眉:「把我當成目標也好,省得去找皇上的麻煩。」所以,他咬死不說。可他怎知,元承灝根本不在裡面。
但我不會告訴他,因為他想要保護的這個人,在聽聞他在裡面的時候,沒有猶豫,也親自返回去救他了。關心則亂,不是麼?
「娘娘怎的也會在那裡?」他終於還是想起我來。
才欲開口,聽得元承灝起身的聲音。我略吃了一驚,他卻並沒有來這裡,而是由常公公扶著去了外間,然後,聽聞有人進來,接著,楊將軍的聲音傳來:「皇上,別院和各大臣的院子裡,只陵王帶來的侍衛少了四名。」
屏住了呼吸聽著。
元承灝將此事交給了楊將軍是我沒有想到的,此刻知道了,心裡卻是高興的。我一直覺得楊將軍能為他所用,他會效忠於他的。
元非錦更是吃力地撐起了身子,我按著不讓他起來,他的臉色沉了下去,抓著我的手開口:「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元非錦又不是傻子,如何聽不出來?
況,和圍場的那些刺客交手的,也是他元非錦一人。
有多少人在裡面,他最是清楚不過。
「是不是……弄錯了?」他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我不說話。
外頭傳來元承灝的聲音:「師父,給朕傳陵王來。你派人給朕搜他的房間!」
楊將軍應了聲,隔了片刻,他又言:「皇上,青大人也不在房內。」
這回,連我都震驚了!
青大人……
元承灝只淺淺地應了聲,開口道:「朕知道了,去傳陵王,先不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