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讓皇上為難。」他撇過臉不看我。
推他坐下,低聲道:「皇上有大事要做,小王爺只好好養傷,他就不會為難。」
元非錦一時間語塞,握著拳,狠狠地一拳捶在床榻上。
常公公去外頭伺候了,轉身的時候,想起元承灝方才出去,連衣服都沒換,他一發病,身體就會很冷。抬眸,瞧見他的裘貉掛在架子上,上前取了就出去。
他與太皇太后坐著,邊上,只絲衣姑姑和常公公。
上前,將裘貉披在他的身上,他抬手握住我的手,回眸朝我溫和一笑。我略怔住了,他卻又斂起了笑意,低聲開口:「陵王私帶箭矢進入圍場,想要朕的命,朕留不得他。」
「此事哀家已經知道了,還沒來得及去見他。」太皇太后開口道,「哀家聽聞昨夜,圍場裡出了人命了?」
想起元承灝說將猛獸往往圍場的話來,想必是那些刺客未能逃出來。
元承灝冷笑著:「昨夜若不是那些畜生,死的就是朕了。皇祖母難道會希望看到那樣的下場?」
太皇太后的臉色驟然一變,微微拍著桌面開口:「皇上說的什麼胡話!哀家聽聞你失蹤,昨兒一夜未眠,此刻見著你沒事,這顆心才放下來。」
「既如此,皇祖母怎的不想賜死那弒君之人?」他問得咄咄逼人。
「哀家……」太皇太后猶豫起來。
我也不明白,太皇太后為何要猶豫?陵王弒君,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太皇太后抬眸看看他,終是開口:「皇上還小,還未及弱冠……」
他嗤笑道:「皇祖母怕朕震不住他們?一輩子犯法也庶民同罪,陵王即便也姓‘元’又如何?您如果怕朕震不住他們,朕倒是可以請了朕的叔父們和朕的愛卿們一同來問問。」
他朝常公公看了一眼,常公公忙轉身下去了。
很快,所有的人都來了,都在外頭院子裡候著。元承灝起身的時候,瞧見常公公引了景王入內。他匆匆與元承灝和太皇太后行了禮,才向元承灝道:「皇上,非錦如何?」他的臉色焦急,看來是匆匆趕來的。
太皇太后只瞧了一眼,沒有說話,扶了絲衣姑姑的手出去。
元承灝回頭朝內室看了一眼,才道:「受了點傷,在朕房內休息。六叔,這一次非錦救駕有功,朕會好好賞他。」他頓了下,似是悲傷,「朕只是想不到四叔會對朕下手!倒是非錦,去了外頭幾日,回來還能獨當一面了。」
他的話,我其實是似懂非懂的,卻是見景王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光,他只道了句「臣替他謝皇上」,便要抬步入內。一側的常公公忙道:「王爺,外頭大家都還等著。」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16】
有什麼事,先解決了外頭的事再說。
景王停住了腳步,點了頭,隨著元承灝出去。
外頭眾人見他出去,齊身跪下去,高呼「皇上萬歲」。他已經抬步出了房門,我沒有跟著出去,這種場面,我不適合出去。
在裡頭站著,外面的聲音還是能聽得一清二楚的。我想,各宮主子們,也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一會兒,傳來禹王的聲音:「母后,陵王派人入圍場,或許不是為了弒君,而是找皇上呢。」
心下冷笑一聲,原來太皇太后擔憂的,還是有道理的。各位王爺,會想要看著元承灝如何處置一個元家的人。或者說,他們,不希望看到陵王死。陵王不死,還能繼續做些元承灝不希望看到,而他們希望看到的事情。
元承灝倦倦地咳嗽幾聲,笑著開口:「你們看著朕的氣色,陵王象是來救朕的麼?」
「這……」禹王一時間語塞了。
丞相忽而開口:「太皇太后,皇上,陵王有意弒君,當處以極刑。」
扶著窗臺的手微微收緊,丞相是否想起了那一日的安府?他懷疑那一日的刺客,也是陵王啊。我還記得安歧陽臨死,他曾說要害他的人血債血償的。
陵王,是該死。
微微推開了窗戶,國丈恰巧站在最顯眼的地方,只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卻只看著太皇太后,一句話都不敢站出來說。國丈在朝中,從來不聲不響,所以太皇太后才越發地起要皇長子由葉家之人所出。否則等她百年之後,葉家越發地沒有影響力了。
電話網景王朝前走了一步,開口道:「臣等是要誓死效忠皇上的,即便是元家的人犯了大罪,亦是不能饒恕的。臣以為皇上該削了他的爵位,降為庶民,再賜死。」
到底是吃驚了,我以為景王會和禹王一樣,不想讓陵王死的。忽而想起元非錦,是因為他受了傷麼?不,一定不是的,元非錦沒死,元承灝沒死,我也覺得,他是希望看到元承灝出事的。
可他卻要元承灝把陵王貶為庶民再賜死,那就是永不入皇籍了,真真是狠!
太皇太后終是低咳了一聲開口:「眾卿家的意思哀家和皇上也知道了,都回吧。」
眾人告退下去,我才見元承灝與太皇太后入內來。
「皇上怎知景王會幫你說話?」太皇太后不解地問他。
他卻不答,只道:「朕還有事要和皇祖母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