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時候,瞧見蘅兒,她的臉色比剛從浣衣局過來之時好很多了。遠遠地,朝我行禮,我朝她一笑,行至外頭上了轎。
下著大雪,眾嬪妃們的裝束都厚了好多,我進去的時候,聽得她們興奮地說著這場大雪的事情。馮婕妤與我一同進去,行了禮,才找了位子坐下。
她的宮女接過她的裘貉時,我瞧見她那掛於腰際的玉佩。扶著阿蠻的手微微一顫,叫我驚訝的,不是那玉佩,而是那玉佩下的穗子。
那,分明就是皇后給元承灝的那一條。
目光,猛地看向端坐在一旁的賢妃,她正七看向我,對上我的神色,她竟淺淺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水,朝我舉了舉,而後,輕抿了一口。
「娘娘怎麼了?」阿蠻小聲問著我,我這才回了神,略一搖頭。
昨日,是賢妃說幫著給元承灝的,我只是不知,如何又好端端地去了馮婕妤的身上?元承灝若是知道這是皇后送的穗子,萬不可能轉向給馮婕妤的。我還記得上一回我要他的穗子時,他還笑著問我怎敢要。
是了,我想起來了,昨日在別院,我從元承灝的房間出來的時候,恰逢馮婕妤進去的。那時候,賢妃也還在裡頭。
目光,又猛地看向賢妃,她若無其事地與一旁的鄭貴嬪說著話。
這裡,太皇太后和皇后來了,眾人都起身行了禮。
皇后的目光直直地朝我看來,薄我的腰際,嘴角掠過一絲笑意。她必然是看我有沒有問元承灝要她的穗子,只可惜了,那穗子現在在馮婕妤的身上。而皇后,不會想到,是以,不會去注意馮婕妤。
那,我該說出來麼?
咬著唇,賢妃想做什麼我不知道,可必然不會對皇后有利。或者,她想要皇后瞧見穗子在馮婕妤的身上,讓皇后去對付馮婕妤?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的如意算盤要失算了。因為只我知道,皇后就是心裡有氣,也不會因為此事出手的。
從鬱寧宮出來的時候,姚妃叫住了我。我才想起昨日答應帝姬的事來,跟了她過儲鈺宮去,帝姬今日穿了好多衣服。
帝姬見了我,高興地跑過來。
萱兒在她身後追著叫她小心。
探過我的身後,孩子有些失望:「咦?父皇怎麼沒來呢?」
姚妃忙道:「你父皇很忙,一會兒忙完了,就來了。」其實我知道,她根本沒去請元承灝,姚妃做事很小心,對孩子,也總是哄著。
回了身,朝阿蠻道:「去看看皇上在哪裡,跟皇上說,若是有空,過儲鈺宮來。」
阿蠻下去了。
姚妃忙起了身:「妹妹,還是不要麻煩皇上。」
我笑道:「沒事的,皇上若是沒空自然不會來。」
她這才不說話了。
不過轉了個身,帝姬灑了一把雪過來,嬉笑著道:「打中了!打中了!」
「好啊,可別記妡母妃抓到你!」聽我如此說,帝姬跑得更快了。
陪著她玩了會兒,渾身都熱了,原先還冰冷的腳也熱了。好久沒有這麼瘋過了,很累,卻開心。阿蠻回來了,只遠遠地站著,並不上前一。
帝姬開心地在雪地裡滾了幾圈,萱兒忙俯身抱好起來。姚妃卻是笑著:「算了,今兒高興,隨她去吧。」
回身的時候,瞧見元承灝帶著常公公進來。欲向他行禮,他卻抬手製止了我們。朝帝姬走去,孩子猛地轉身過來,接著滿滿的一把雪灑過來。
元承灝吃了一驚,那把雪已經直從他的領口灌進去。
姚妃大驚,忙衝上去。他卻回身制止她上前,一把將地上的小人兒提起來。帝姬這才看清面前之人,高呼一聲「父皇」便直撲進他的懷裡。
本能地抱住孩子,帝姬緊緊地摟住他的脖子,瞧見他的俊眉擰了起來,想來方才灌進去的雪都貼著身子化開了。他笑著拍了拍孩子的屁股:「好啊,敢偷襲父皇!」
姚妃這才過去,小聲問著:「皇上可要進去換身衣裳?」
他搖了搖頭,只與帝姬說:「讓父皇看年,小手冷不冷?」
帝姬卻將小手貼上他的臉,笑著問:「父皇說冷不冷?」
「冷。」他皺著眉,「叫人取了暖爐來熱熱。」
「不要。」帝姬撅起嘴,「父皇好不容易來了,陪玉兒玩會兒。」
「好。」他笑著,沒有拒絕。將孩子放下,帝姬一溜煙兒跑出很遠,抓了一把雪,捏成了雪球,用力丟過來。他笑著追上去,帝姬叫了一聲,忙轉身跑了。
我朝姚妃走去,好很高興,轉身跟我說謝謝。
萱兒過來了,請我們過一側喝了茶。
坐著看他們父女打鬧,不多時,天竟又下起雪來。姚妃忙道:「萱兒,去勸帝姬回來,也讓皇上坐下來休息。」
萱兒去了,見元承灝抱著姝玉帝姬回來。二人的身上全沾了雪花,拍也拍不乾淨。拍下了,又有新的落上去。
人內,姚妃抱著帝姬去換衣裳。見常公公是準備了他的衣裳來的,他見我進去,揮手讓常公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