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才放心,喚了蘅兒進來,她二人見了,免不了抱在一起哭了一番。
與阿蠻出去,留了她二人在房中,好久不見了,必然有很多話要說的。
「娘娘冷麼?」站在外頭,阿蠻小聲問著,一面拉緊了我的裘貉。
搖著頭,抱著暖爐呢,怎會冷?
拾得公公帶了宮女在院中掃雪,我讓他們下去休息了。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耳畔,唯有風聲依舊。
一會兒,有人進來,回頭,瞧見那明黃色的衣袍,自厚重的裘貉下露出一角。忙朝他行了禮,他卻是皺眉過來:「怎的站在這裡?」他說著,拉我進去。
我這才想起姐姐和蘅兒還在裡頭說話的事情來。
忙站住了身子,他疑惑地看著我,這裡,房門被人從裡頭推開,她們見外頭的情景,忙跪下朝他叩首:「奴婢參見皇上!」
他的神色露出幾許探究:「如何朕的昭儀在外頭站著,兩個奴婢卻在你的房裡?」
我忙道:「皇上,是臣妾讓姐姐……」
「姐姐?」他打斷我的話,「你是朕的昭儀,叫一個奴婢姐姐成何體統?」
他見了姐姐,態度完全不一樣了。以往在他的面前,我叫姐姐他也不管我,如今對著宮傾月,他倒是不許了。
他無視地上的二人,只拉著我進去,也不叫起,就讓她們脆著。
「皇上……」
他推了我上床:「不舒服就歇著,這麼冷的天,還站在外頭作何?」
我又跳下來:「皇上讓她回去吧,一會兒皇后娘娘回宮去見不到她……」
「見不到,就讓皇后來你這馨禾宮領了人去。」他淡聲說著。
我咬著牙,叫皇后來領人?虧他說得出來!
原本腹痛早就好了很多了,此刻被他氣得又痛起來。
「嗯……」咬著牙彎下腰去。
第四卷鳳棲銅雀臺代罪囚妃【17】聖誕特別篇
他的臉色微變,一把將我抱起來:「你還逞什麼強?朕讓傳了蘇衍來給你看看。」
「不用了……」是被他氣的,況,這種事,怎好叫太醫看?
他也不理,將我放在床上,笑著開口:「是否還是朕的掌心有用一些?」
我氣極了,和那次多像的情況啊。可是這一次,我卻是不忍心讓他耗損了真氣來替我減輕痛楚。我還是太過仁慈,比不上他能鐵著心讓姐姐跪在外頭的那份狠心。
「皇上,讓她們下去。」
他抿著唇:「妡兒,你什麼時候才能想到自己?」
「對別人好,有時候,也是對自己好。」更何況,那是我的姐姐。
他似是怔住了。
蘇太醫來了,進來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行了禮,才上前,替我把了脈,才開口:「皇上,娘娘是氣血不通暢所至,臣下去配貼藥就好。」
他點了頭,卻是道:「蘇太醫莫不是也病了不成?」
他吃了一驚,忙回身跪了:「微臣沒事。」
他一揮手:「罷了,下去配藥。」
我祈求地看著他,他終是開了口:「罷了,讓她們都起吧。」他頓了下,又開口,「傳宮傾月進來。」
緊張地看著他,要姐姐進來,他到底想做什麼?
姐姐很快進來了,又規矩地跪下。我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了,我在這裡呢,叫我姐姐跪我,那我豈不該死?他的大掌按著我,冷冷地看著她:「所有的人都以為朕千方百計要你入宮是因為喜歡你。」
他說著,轉而看向我。我咬著唇,是的,連我都那麼認為。以為他只是將我當做姐姐的替身,呵,多可笑的替身不是?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朕如今寵你的妹妹,你心裡何種感受?」
「奴婢高興。」姐姐的聲音低低的。
「很好。」他點了頭,「若是讓朕知道你是假的高興,朕要你好看。」
「皇上……」愕然地看著他,他究竟何意呀?
他卻不理會我,又言:「今夜不必回關雎宮了,留在這裡伺候朕和昭儀娘娘就寢。」
元承灝!
幾乎是憤怒地看著他,他卻漠然開口:「還不上前來伺候朕寬衣?」
「是,奴婢遵命。」姐姐上前來,跪在他的面前,伸手解開他的衣釦。她固執地沒有看我,可她的臉上,分明沒有畏懼之色。
衣服從手臂上滑下來,露出的,除了她的守宮砂,還有縱橫交錯的傷痕。我看了心一陣陣地疼,新的,舊的,都有。
他只瞧了一眼,低語著:「朕的皇后真是越來越有出自息了。」這句話,不知是頌讚還是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