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她在宮裡用了晚膳,我要送她出去,她去說不必。
我也不強求,只囑咐了尋枝好好照顧她。自始至終,她都不曾聞昨晚瞧見的那人是誰。她不問,我也不提。
歪在塌上翻著書,聽得外頭說是姚妃來了。有些吃驚,此刻也不早了,姚妃突然來,莫不是有什麼事情?擱下了手中的書,見她已經攜著萱兒的手上前來。
忙起了身,她的眼睛紅腫著,像是哭過。
「姐姐發生了何事?」這樣的姚妃,倒是叫我吃驚了。
拉她過塌上坐了,她握緊了我的手開口:「妹妹可知北國來了人?」
我怔了下,此事我自然是知道的。便點了頭。
她又道:「說是想與西周交好的,還特意讓他們的二王子來了。」
這事,我也知道。
「姐姐到底怎麼了?」這些,又與她什麼相干?
她咬著唇開口:「柏侯王希望與西周結為姻親,說是希望皇上給帝姬賜婚。」
我驚得幾乎跳起來,姝玉帝姬才多大啊!
「姐姐聽誰說的?」
「宮裡頭,到處都在說此事,還說,太皇太后應了。」她嗚咽地哭起來。
吃驚地看著她,今日,芷楹郡主在,我也不曾出去過,連太皇太后都應下了,元承灝還未曾親政呢!
「可,帝姬還這麼小……」
「太皇太后也說年齡倒不是問題,可以等玉兒大了再完婚。」她有些泣不成聲,「本宮不知道該怎麼辦?本宮也沒個人去說說,別說玉兒現在還小,就是如今長大成人了,本宮這個做母妃的,也捨不得她嫁去那麼遠的地方啊!」
扶著她的雙肩,我明白她心裡的不捨得。
太皇太后應起來自然快的,又不是親生的孩子,這些年,她對帝姬也不太過問的。用這樣一個孩子,換向與他國交好,她何樂而不為呢?
心裡氣憤著:「等玉兒長大,那柏侯王不知還在不世上呢!」
挑妃搖著頭:「是要指婚給來的二王子的。」
「柏侯煜?!」吃驚地叫出來,元承灝昨日還說,要他教小帝姬學習北國的東西呢!
姚妃顯得有些吃驚:「妹妹認識他?」
不,慌忙否認:「只是昨日聽皇上提及過。」
她忽然起了身,朝我跪下道:「本宮想來想去,也只有求妹妹。皇上寵著你,也只你能幫玉兒說幾句話。當本宮這個做姐姐的,求你了。」
我嚇得不輕,拉著她,她不起身,我只得跟著她跪了:「姐姐這是作何?不是折殺嬪妾麼?」
「你不答應,本宮就不起來。」
我也快急得哭了,可,這種事是我能插嘴的麼?元承灝捨不得帝姬,可他做不得主啊。著急不是看太皇太后的。
邊上的宮女跟著上前來勸,好說歹說才勸了她起來。
「皇上還不曾行冠禮。」我嘆息著。
姚妃自然知道我什麼意思,黯然開口:「本宮卻不能去求太皇太后,怕適得其反。」
點著頭,她是理智的。再說,她若是去鬱寧宮跪著,讓柏侯煜知道了,還以為西周的皇帝沒有誠意與北國交好。
姚妃依舊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妹妹,本宮但凡有一點辦法,也不想來麻煩你的。」
「姐姐千萬別這麼說。」勸著她,「比事,嬪妾會想辦法的。」
從了她出去的時候,已經很晚。聽說元承灝去了關雎宮了,看來今夜是不會來這裡了。
阿蠻替我蓋被子的時候,小聲問:「帝姬的事情,娘娘真的要管麼?」
遲疑了下,點了頭,姚妃如此來求我,且,我也是喜歡姝玉帝姬的,這件事,我若是不管,就是太不近人情了。
阿蠻又道:「娘娘若是插手,皇后娘娘也會開口的。」
此事,我也想過,皇后,必然是站在太皇太后那一邊的。我幫帝姬,她會落井下石。且,她的那些有益於西周的道理,會讓我沒有反駁的餘地。
「皇上也許知道姚妃娘娘會來找您。」阿蠻小聲提醒著。
所以,才幹脆去了關雎宮。
這倒真像他的性子。
那邊,我到底是沒個突破口的。可,有些事,也許還可以反過來想想。
翌日,從鬱寧宮請安出來,沒有回馨禾宮。阿蠻有些奇怪,倒是也不曾問我一句。二人在長廊上坐著,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有腳步聲過來。
抬眸,笑道:「柏侯殿下。」
他的目光朝我看來,笑著大步過來:「昭儀娘娘。」他身側的侍女忙朝我行了禮,不象是西周的宮女,可,那眼眸卻也不是蔚藍色的。
柏侯煜阜平意識到了,笑著道:「是我從北國帶來的人,娘娘是奇怪她的眸子麼?」
奇怪是奇怪,不過今日找他的重點卻不是這個。他卻已經開了口:「藍眸,是我王族的象徵。在北國,也只柏侯一族擁有藍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