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才開口:「娘娘……知道了?」
果然,他們都知道的,獨獨瞞了我。
斂起了神色,我只開口:「今日之事,到此為止。本宮,不想再聽到皇上的藥中加錯藥的話來。」
相信我如此說,明白如隋太醫定然是知道的。
他的神情一震,忙朝我跪下:「臣替他謝謝娘娘大恩!」
「隋大人。」俯身親扶了他起來,「今日,要不是你和姐姐求本宮,本宮怕早就告訴皇上了。」
他忙點頭:「臣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我自然是希望相信他的,因為元承灝,因為姐姐。
「皇上萬歲!」門口,傳來阿蠻的聲音,我吃了一驚,抬眸的時候,見男子已經大步入內。
他瞧見隋太醫也在,愣了下,徑直上前坐了,才道:「隋華元怎的在此?」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卻聽隋太醫道:「臣以為皇上在昭儀娘娘這裡,想來給皇上請脈的。」
他的話才落,我瞧見元承灝的臉色微微一變,很快,便又從容而笑:「朕還以為什麼事情。」他說著,伸手出來。
隋太醫忙上前替他把脈。
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我的身上,我上前,他的大手伸過來,握住我的。不知是因為外頭冷,還是如何,他的指尖冰涼。
而我,忽然想起昨日,我問他可要宣了隋太醫來,他卻說,若是隋太醫覺得他有事,他會親自上門。那麼此刻,他是否想起了昨日對我說的那番話?
隋太醫已經撤了手元承灝淡淡地問了句:「如何?」
「皇上的脈象平和,只是近日累了些,皇上請早些休息。」隋太醫告退下去了。
看著他出去,忽而聽得元承灝開口:「你說隋華元對朕是否小心過頭了?」
我知道他話裡的意思,忙搖頭:「皇上不要多想。」今日,隋太醫本來就不是為他而來。
他淺笑一聲,只起身往寢宮走去。
我跟上去:「皇上怎的又來了臣妾這裡?」
「朕睡不著。」他倦聲說著。
「為了……馮婕妤的事?」其實,我不該說出來的,只是話到了唇邊,收勢不住了。
他的腳步微微一滯,卻只是極短的時候,又大步朝前走去。將至門口,宮女見我們過去,忙伸手推開了房門。
進去了,他行至床前坐了。朝我招手讓我過去,過去了,他只輕拉我至他的身邊,開口道:「若哪天朕不在了,你就走吧。」
狠狠地吃了一驚,不明白他這話何意?
「皇上……」
他苦澀一笑,凝視著我:「朕沒有子嗣,一旦朕不在了,天下必亂。」
「賢妃娘娘懷著皇上的孩子。」我急急說著。
他低低笑著,突然不說話了。
馮婕妤流產的事,他心裡必然也是難過的。他三年沒有要孩子,是因為他怕沒有能力保護他的孩子,不希望他們走上和他一樣任人擺佈的路。
而現在,事實告訴他,他還是沒有能力去保護他的孩子。
緩緩地,靠上他的身。
他卻是用力把我擁住,久久不發一言。
不知道過了多義,他抱著我的手臂才緩緩鬆開。我以為他是睡著了,抬眸的時候,見他還睜著眼睛看著我。
「皇后走到這一步,朕也有責任。」他低語著,那眸中,分明有著痛楚。
想起他曾告訴我皇后三年不孕的原因,我知道,他是自責的。若然不是這樣,皇后也必然不會因為嫉妒去做這樣的事。
「皇上……」
開了口,他卻制止我說下去:「別說安慰朕的話。朕,不需要。此事,朕依然不會姑息的。」
他的這句話,卻是叫我放了心。
皇后……我就怕這件事會被壓得下去,如今看來,我真是多慮了。
扶了他躺下,他的身上有些涼意。我睡上去,圈住他的身子,隔了會兒,感覺他的身子熱起來。他像個孩子般往我的身上靠過來,將臉埋在我的頸項。那呼吸在我頸項的氣息,帶著龍涎香的味道,緩緩地,濃郁起來。
翌日,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的元承灝早已經不在了。
坐了起來,掌心按到了什麼硬硬的東西,掀起被子,赫然瞧見他的那塊金牌就那麼明晃晃地躺在我的掌心下。銖積寸累地吃了一驚,伸手握住,這是我第二次拿這金牌。阿蠻進來了,開口道:「奴婢正想進來伺候娘娘起床的,倒是不想娘娘已經醒了。」
將金牌收入枕下,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