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在這宮裡頭,誰都不是心善之人,我也不是,從來都不是。
元承灝急急而來,他來的時候,帶著隋太醫一起來。
我已經換了衣服,只房裡換下的血衣,還有那支簪子都還沒有收拾。他疾步過來,沉了臉色:「怎麼會這樣?」
隋太醫已經上前替我把脈。
垂下眼瞼,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那日從靜遠閣回來,他問我話的時候還說要我看著他的眼睛,他是試探我是否在騙他。那時候,我並沒有騙他,就是為了氣葉蔓寧。可如今,我不敢。
他突然盛怒,猛地起身:「青絕!」
青大人忙進來跪下,聽他道:「太皇太后派你守著關雎宮,你就是這麼當差的?朕下令撤走她所有的首飾,所有能致人傷的東西,這……」將簪子狠狠丟至青大人的面前,「告訴朕,這又是什麼?」
青大人抬眸瞧了一眼,復又低下頭:「回皇上,臣卻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不是的。」阿蠻跪在元承灝的腳下,「這簪子確實是在葉氏的手上,皇上,您要為我們娘娘做主啊!」
「阿蠻……」本能地撐起身子,此事,還能連累青大人。
牽動了身上的傷,痛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氣。隋太醫忙壓住我的身子:「娘娘不要亂動。」
元承灝猛地回頭看了我一眼,卻沒有回身,只冷冷地開口:「給朕看好她,否則,朕一個個治你們的罪!」
常公公上前來,小心地撿起那簪子。只聽蘇太醫小聲開口:「宮裡的東西,都能查到出處的,皇上只需一查便知,這簪子出自哪裡。」
他掃了蘇太醫一眼,給常公公使了個眼色。常公公忙拿了簪子下去了。
隋太醫也是本能地抬眸看向他,這段時間,他都很關注蘇衍。
不過這一次的事情,我不會說話。
聽得元承灝的聲音傳下來:「隋華元,她怎樣?」
隋太醫從我的床邊起身,朝他道:「幸虧刺得不深,等娘娘休養一段時間,就無礙了。」
聞言,元承灝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隋太醫忙又道:「臣下去熬藥。」見元承灝點了頭,他催了蘇太醫一道下去。
元承灝過來,在我的床沿坐了,他的大掌握住我的手,良久良久,才問:「你去關雎宮作何?」
「娘娘是……」
阿蠻才欲開口,卻被元承灝厲聲打斷:「朕叫你說話了麼?」
我略吃了一驚,是因為他發現了什麼麼?
儘量使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低聲道:「淺歌來臣妾宮裡,求臣妾過去。」
伊人_谷手打章節
「那你怎的就真的去了?」他是知道我與葉蔓寧素來不好的。
「因為,淺歌提醒臣妾,當日在慧如宮,欠了她家小姐一個人情。」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卻是又道:「她特意叫你去殺你?」
不,是我去殺她。
可是卻不能被元承灝知道,不知為何,這般想著,竟然心酸不已。只是,這一步走出去的路,已是不可能回頭了。咬著唇開口:「因為她以為是臣妾冤枉了她。」
「好為什麼認定你冤枉了她?」他看著我,又問了一句。
吸了口氣開口:「她要臣妾說此事是賢妃娘娘冤枉她的,臣妾不願,她就說臣妾和她們是一夥兒的。」
「她們是誰?」
「賢妃娘娘和緊昭媛。」
「混帳!」他怒了起來,「好怪為馮昭媛會自己害死自己的孩子麼?」
阿蠻嚇得退了半步,我亦是渾身一顫,我說的這些,雖然是事實,可,那背後的事情,我終究是沒有說全的。
「來人!」他喊著,起了身道,「告訴楊成風,沒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踏足關雎宮半步!」
他是怕,賢妃和馮昭媛也會過關雎宮去。
咬著唇開口:「皇上不必擔心,賢妃娘娘和馮昭媛不會去的,她們,不是臣妾。」她們,誰都沒有「欠」葉蔓寧的人情。
元承灝會相信的,因為葉蔓寧是叫不動她二人,才會叫我去。
而只我知道,她不會叫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除了我。
他又緩緩回身坐下,坐在我的床邊抿著唇不發一言。
動了唇,我不知該說引起什麼。也許,什麼都不說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