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會兒,聽得常公公回來了,他進來,小聲道:「皇上,查出來了,那簪子,是皇后……不,是葉氏的宮女淺歌的。還是康定十三年,您賞賜給葉氏的首飾,後,葉氏賜給了她的貼身宮女淺歌。」
「那宮女呢?」他沉了聲問。
「已經收押,只是……」常公公抬眸,略瞧了我一眼,又道,「她一直叫著是昭儀娘娘要冤枉皇后,還說……說可以以死明志。」
微微一顫,卻見一旁的阿蠻猛地跪下,俯身道:「皇上,奴婢也可以以死明志,以此一證明娘娘的清白!」
「阿蠻……」
「娘娘別怕,阿蠻不會讓人冤枉您!」阿蠻一字一句說得堅定。
我是真的害怕。
元承灝的目光直直落在阿蠻的身上,半晌,才起了身:「朕親自去審!」
常公公忙跟著他出去了。
「娘娘……」阿蠻朝我看來。
我搖了搖頭,方才阿蠻此舉,倒是讓淺歌的話不可信了許多。同樣是貼身的宮女,個個都能為了維護主子而豁出命去。是以,淺歌的「以死明志」並不能說明什麼。
撐著身子坐起來,阿蠻忙攔住我,急著道:「娘娘想做什麼?」
做什麼?我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麼。只緊張地拉緊她的手:「阿蠻,日後,不許這麼傻,你知道的,本宮,離不開你。」
她忽然哭了:「少爺的仇,若是錯過了這次的機會,阿蠻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阿蠻的命是少爺給的,為了少爺丟了性命亦是值得的。況,娘娘的苦,也不能白受!」
我也跟著哭起來。
元承灝走後不久,芷楹郡主急急來了。
「娘娘,怎麼會這樣?我原在鬱寧宮的,正要出宮呢,淺歌先是跑個喊著太皇太后救命。說是娘娘冤枉葉氏刺殺您。」
我倒是不曾想原來她還尚未出宮去的,她坐在我的床邊,又道:「我來之前,過太醫院去問了給娘娘診治的太醫,太醫說,刺得並不深,只是出了血,看起來可怕了些。」她的目光緩緩掠過我的眉目,低聲道:「我知道太皇太后曾答應葉氏,會保她的,她……又怎麼可能做這些傻事?」
「郡主……」阿蠻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誰都聽得出來,她在懷疑我,懷疑我自殘,以此來冤枉葉蔓寧。
她繼續道:「她入宮三載,個直小心翼翼,這次削了封號,打入冷宮,怎麼還會做這些讓自己雪上加霜的事情?娘娘您告訴我,她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
她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我卻是低笑一聲道:「若是本宮冤枉她,你會如何?」
她的眸子個緊,眼底露出痛來:「娘娘,刺傷自己,不痛麼?」
「痛。」怎麼會不痛?
她紅了眼睛:「歧陽在的時候,也是希望娘娘能在宮中得寵,可,爭寵也不是這樣的。葉氏也可憐,三年所出,皇上也不寵她,她不過空有了一個皇后的頭銜罷了。若是歧陽知道您變得如此,他會……會……」她低了頭,說不下去。只握著我的手不住地顫抖起來。
阿蠻哭得厲害,忍不住開口:「就是她殺了少爺,她才是害死少爺的兇手!郡主您還不明白麼?她不可憐,也不無辜!少爺才死得無辜!」
「阿蠻!」我不是告訴她不能讓郡主知道麼?
她搖著頭,朝我跪下:「娘娘說不要告訴郡主,可是奴婢忍不住!」
芷楹郡主的眸子猛地撐大,半晌,才咬著牙問:「你說什麼?」
阿蠻依舊哭著:「是葉氏殺了少爺!娘娘早就查過,那酒杯上的鳩毒是後來抹上去的,少爺在進後苑的時候已經中了毒。當晚,葉氏的貼身宮女淺歌不在宮裡,這些,娘娘都知道。」
芷楹郡主卻是猛地起了身衝出去。
我嚇得大叫:「阿蠻攔住她!」當日,她以為是元承灝下手殺安歧陽,她連元承灝都能下手。如今知道是葉蔓寧,她勢力要去找她的。
阿蠻爬起來抱住她的身子,她突然大哭起來:「放開我!歧陽就死在我的面前!他就死在我的面前!嗚……」
「郡主還不明白為何娘娘不告訴您麼?娘娘就是怕您做些傻事出來,她不想郡主出事!」阿蠻用力抱住她的身子哭著說。
我欲下床,傷口很痛,渾身使不出力氣。看著她們,眼淚簌簌地流下來。
芷楹郡主回眸朝我看來,我忙道:「郡主要讓我功虧一簣麼?」
她的理智漸漸回來了,阿蠻鬆開了她,她朝我走來,哽咽著開口:「我錯怪了娘娘。」
拼命地搖頭:「郡主為歧陽考慮得已經很多了,也為我和姐姐做了太多。」
「嗚,娘娘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因為,我和歧陽,都想郡主好好地活下去。」安歧陽的事,我還覺得對不起她。
她泣不成聲。
忽而,她似又想起什麼,急著開口:「那我錯怪皇上,錯傷了皇上。」
「皇上已經沒事了。」除了如此,我不知道還能怎麼安慰她。
「那我求皇上看在安歧陽死的份兒上,不管我姐姐做錯什麼,都不要殺她……」她果然,與我擔心的一樣。
重重地點頭,我開口道:「所以,不能告訴皇上事實,郡主明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