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要推賢妃,是因為好疼,我站不住,才要本能地往後仰。
他一把將我抱起,衝出去,叫著:「隋華元。」
「娘娘……」身後,傳來阿蠻的哭聲,而我的意識漸漸有些迷離。只能感受得到他溫暖的懷抱,也許只是,我整個人都冰涼了下去。
他帶我回馨禾宮,好多人迎了出來,我聽見蘅兒的聲音,還有拾得公公的聲音……
身子被放到床上,聽得他大聲道:「隋華元,磨蹭什麼!」
隋太醫急急跟著衝進來,元承灝卻並不曾讓開,他的手依舊緊緊地握住我的。隋太醫的指腹探上我的脈,本能地微撐開眼睛,瞧見隋太醫的眉心一擰,他忽而抬眸看向元承灝。
「如何?」元承灝沉了聲問著。
隋太醫依舊皺著眉,卻沒有遲疑,開了口道:「皇上,娘娘有了身孕……」
他怔住了,我亦是。
我,有了孩子了……
「嗚……」咬著唇哭起來,若是我早知道,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還會逞強的。用盡力氣反握住他的手,動了唇,「皇上……」
他沒有看我,只道:「儘管醫治。」
他不提孩子,我不知他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一次,在慧如宮,我與他唱了一齣雙簧,上演一場假懷孕的戲碼。而如今真的如此了,我才知那其中的心痛。那,是任何話語都無法安慰的。
那是我的孩子。
哭著看向他,他握緊了我的手,低言著:「別怕,朕在這裡。」
和那時候一樣的話。
可是這一次,我很怕,真的很怕。
依舊好疼,我渾身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而方才幾乎迷離的意識,卻出奇地清醒起來。
隋太醫的臉色有些難看,低語著:「讓臣施針試試。」
元承灝抿著唇點頭。
隋太醫卻起了身,又言:「娘娘身子虛弱,臣怕她撐不住,這就去找楊將軍來。」
他才轉身,卻聽元承灝開口道:「不必了,隋華元,施針。」他的話音才落,只覺有一股氣流從我的掌心湧上來,暖暖的,將我半側冰冷的身子都溫暖起來。
驚詫地撐大了眼睛,聽得隋太醫惶恐地開口:「皇上不可!」
「動手。」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依舊透著堅定。
眼淚不止地流下來,想要拒絕,卻不知為何,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隋太醫終究沒有遲疑,取了銀針出來,幾針下去,也不知他究竟紮在了哪裡,方才還分明很清醒,一下子居然又迷糊起來。
似乎有誰跑進來,還有很多的腳步聲,卻沒有人說話。
身子好似飄起來,有些不切實際,動不了,一絲都動不了。
似乎隔了很漫長的時間,聽得誰呼了一聲「皇上」,然後,什麼都聽不到了,什麼都聽不到。
……
指尖微動,略動了身子,身後,卻像是靠著誰的懷抱。
試著撐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馨禾宮寢宮的床上。幾乎是本能地撫上自己的小腹,那……是夢麼?
此刻,沒有如那時候那般劇痛,只隱隱的,還有些難受。
對了,元承灝。
欲撐起身子,才發現有人人背後環住了我的身子。吃了一驚,本能地回眸,見他就睡在我的身後,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擋住了他的眸華。他閉著眼睛,似是睡著,只那薄唇蒼白如紙,我才想起失去知覺前,他做的事情來。
小心地轉身,抬手撫上他的胸口,良久良久,才會有心跳聲傳上來。而那等待的時光,於我來說,亦是惶恐。
大手,覆上我的手,聽他的聲音傳來:「醒了?」
心下一動,他抱得我越發地緊,低語著:「沒事了。」
略微一顫,沒事了,那……
「孩子也沒事。」他依舊低囈著。
咬著唇,終是嚶嚶地哭起來。
「隋華元。」他低低地叫。
外頭的隋太醫忙起身入內,小聲道:「皇上哪裡不適?」
「給好瞧瞧。」略鬆了手。
隋太醫怔了下,忙上前來替我把脈。沉吟半晌,才道:「娘娘的身子好轉了許多,只這幾日,都需在床上歇著,無事別下床走動了。」
我點著頭,我一定聽隋太醫的話的。
隋太醫又道:「皇上覺得如何?」
他卻搖頭:「朕沒什麼,你讓宮人把好的藥端進來。」
隋太醫又朝他看了一眼,才點了頭出去。
他自顧坐了起來,垂眉瞧著我,見他忽而咬著牙,似是憤怒。只片刻,才又緩下來,及了口氣道:「真是聰明得過了頭。太皇太后既是要查,即便收盡了你所有的首飾,難道真的會在飯菜裡下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