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想,跪的人,竟是元承灝。
姚妃帶了帝姬回去,我與柏侯煜讓人請出來。
阿蠻忙上前來,喜道:「娘娘,帝姬沒事了,奴婢方才瞧見姚妃娘娘帶了帝姬出來呢!奴婢見她好好的,太皇太后到底是沒有為難一個孩子的。」
我咬著唇,聽柏侯煜開口道:「帝姬沒事,娘娘也該回馨禾宮去了,站在此處,總不是辦法。」
抬眸看著他,不免道:「殿下方才什麼意思?」
他輕笑著:「娘娘會不明白麼?我將皇上誇上了天,太皇太后越發不敢反悔了,否則,過了今朝,誰知道下回會如何。」
我怎麼聽不出來他話裡的意思?
「皇上要殿下來的麼?」可我不太相信元承灝會與柏侯煜做這樣的交易。
果然,見他搖頭:「是你姐姐。」
一怔,聽她又道:「她答應我說一會兒找了理由叫郡主進宮來的。」他開心地笑了,繼而轉了身道,「我先回北苑,娘娘走好。」
望著他的背影,我卻輕鬆不起來。
帝姬沒事,可有事的是元承灝。跪到明早既然是太皇太后親口說的,那麼為了帝姬,即便太皇太后要他起來,他的脾氣也是不會起的。
「娘娘,到底發生了何事?」阿蠻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我粗略說了一遍,阿蠻睜大了眼睛。
嘆息著,我不該站在這裡,只得回了馨禾宮。
陽光已經漸漸地收起,最後,只剩下西天的一片霞彩。
宮人們送了晚膳來,我想起元承灝還跪在鬱寧宮的事,無論如何也吃不下東西。阿蠻有些著急,勸著我吃。胡亂吃了幾口,起了身叫公公備轎。
「娘娘……」阿蠻疑惑地起身,以為我是要過鬱寧宮去,「您去也沒用,皇上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他的性子我自然知道,是以,我才不會過鬱寧宮去。
開了口:「去慧如宮。」
阿蠻一陣驚愕,卻突然不說話了。
慧如宮裡,還有太醫守著。
菱香出來,開口道:「娘娘請留步吧,我們娘娘還睡著,未醒。」
我不知道她是真睡還是假睡,直直地看著菱香,只開口道:「給本宮讓開,否則本宮要你好看!」
菱香被我嚇了一跳,我只身上前,她也隻身倒著退,到底是不敢伸手攔我的。我有著身孕,還有元承灝的金牌,她不過一個小小的宮女,怎敢攔我?
到了裡頭,見太醫候得她的床邊,賢妃,倒是還真的睡著。
朝太醫看了一眼,開口問:「賢妃娘娘怎麼了?」
太醫忙道:「賢妃娘娘昨夜生產了一夜,渾身沒有力氣,才會昏睡至現在。」
「是麼?那也該醒了吧?」
「是,照理說,是該醒了。」太醫低著頭道。
上前,立於她的床邊。
菱香動了唇,到底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見女子的眼睛微微動了。菱香忙上前低喚了她一聲。
女子緩緩睜眼,看清了立於床前的我,到底是一怔,隨即,忙轉了目光,看向一旁的菱香,又見好身後的太醫,似才放了心,虛弱一笑,開口道:「倒是叫本宮驚訝了,本宮想來想去都不曾想到,醒來第一眼看見的,居然是妡妹妹你。」
我也不想跟她繞圈子,只道:「讓娘娘失望了,嬪妾心裡確實過意不去,不過此刻,嬪妾來卻是為了皇上。」
明顯瞧見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驚訝,皺眉道:「皇上怎麼了?」
「皇上此刻還跪得鬱寧宮中,連著午膳都未用,跪到現在了。還說要跪到明早才算好。」
「你說什麼?」她驚愕不已,「怎麼回事?」她問著,又看向菱香。菱香一臉茫然,她不你出去,顯然也是不知道的。
我只道:「為了帝姬衝撞了娘娘一事,皇上說,子不教,父之過。」我想我如此說,她該明白了。
見她置於被褥上的手微微收緊。
我又道:「帝姬差點讓娘娘出事,娘娘心中有怒,嬪妾理解。只是如今,得鬱寧宮跪著的人是皇上,娘娘心裡就不心疼麼?」
她其實已經地對空,我知道。
可話,我依然要說:「昨夜皇上為了娘娘也不曾合一下眼睛,嬪妾今早見著他的時候,見他氣色不好,這若真要跪到明早,可怎麼好?太皇太后原是要罰帝姬的,您也知道皇上的脾氣,他要代罰,誰也攔不住。」
賢妃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低了頭沉吟片刻,才開口道:「菱香,你過鬱寧宮去,就說本宮說的,此事,不怪帝姬。」
那最後一句話,從她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蘊含了多少咬牙切齒的味道,我都嚐出來了。可,再憤怒,她到底也是不忍元承灝受過的。
菱香忙點了頭出去。
賢妃朝我看一眼,冷聲道:「本宮如此,可不是真的原諒了她!她差點害死本宮的孩子!」
這一點,我自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