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蠻只低低地應了聲。
這一日的請安無故取消了,聽聞太皇太后過御書房去,那時元承灝該是還未下朝。想必,就是為了景王進京一事,太皇太后肯定是不同意的。
只是不同意又如何,元承灝已經親政,太皇太后頂多也只能建議,而不是替他做決定。
傍晚的時候,芷楹郡主入宮來,她先是來了我宮裡,急急拉著我道:「娘娘,皇上同意讓我父王進京了!我是來謝謝娘娘的,是娘娘幫我父王說了話。」
我倒是吃驚了,忙搖頭:「本宮並不曾說什麼。」
她的眸中全是訝然:「可昨日明明是聽聞皇上留宿馨禾宮了。」
笑道:「皇上是來了,只是本宮不曾說話。郡主,皇上念及手足之情,是皇上心裡放不下你和小王爺。」
她的眼底漸漸泛起一層晶瑩,掩面道:「倒是我錯怪了皇上,昨日還說了不該說的話。原來皇上心裡,早就有了打算。」
她是直性子,昨日去乾元宮會說什麼,我想都能想出來。
「皇上不會怪罪的。」他若是往心裡去,昨日也就不會和我說那些話了。
芷楹郡主倒是躊躇起來,尷尬地開口:「原本來了娘娘這裡,我還是要過乾元宮去謝恩的,如今,可叫我怎麼去?」
我笑道:「有什麼不能去的?郡主依舊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她怔了怔,只好點了頭。又道:「皇上是早上的飛鴿傳書,我父王他們明早就該動身了。我父王重傷在身,行程不快,兩日,也該到了。」
看得出,她還是很期待的,畢竟,那是她的至親。
芷楹郡主算的很準,兩日後,景王與元非錦果真抵達了京城。原景王府已經許久不曾有人住,連著芷楹郡主也是不住在那裡的,元承灝下令,讓青絕護送他們去驛站行館。
所有人都明白的,這便是監視。
隋太醫奉皇命出宮先給景王醫治。
隋太醫回來的時候,我恰巧在乾元宮與元承灝下棋。隋太醫上前來,行了禮,才道:「皇上,景王確實受了重傷,脈象已經十分微弱。瓊郡王府的大夫診斷不錯,確是要用宮裡的千年人參做藥引,才能保命。」
他微微一怔,依舊是將手中的「車」往前推了三步。我倒是怔住了,再是沒有伸手去動棋盤上的棋子。他抬眸看了隋太醫一眼,只低笑出聲:「隋華元,你該不會是老眼昏花了吧?」
隋太醫有些慌亂地跪下了,低頭道:「臣不敢,臣看得清清楚楚。」
我亦是吃驚了,元承灝懷疑景王自己唱的戲,可如今隋太醫卻說景王真的受了重傷。這……又如何解釋?莫不是,真的與景王無關麼?
元承灝已經起身,開口道:「常渠,可聽見了?去鬱寧宮告訴太皇太后,讓她讓出那支千年人參,派人送複查行館。」
常公公應了聲下去。
隋太醫又道:「皇上,侯父在殿外候著。」
明顯瞧見元承灝的臉色微變,我亦是站了起來。
他終是開口:「讓他進來。」
「是。」隋太醫退了下去,不一會兒,便見一個身影進來,他只徑直入內,跪下道:「臣弟參見皇上、娘娘。」
元承灝上前,親扶了他起身:「趕了那麼久的路,怎的就不在行館休息?東西,朕會派人直接送過去。」
他的臉色帶著倦意,只那眉宇之間,已經摒棄了先前那份稚嫩。長了一歲,卻好似成熟了太多。這樣的元非錦,竟讓我覺得有些陌生。
他只道:「臣弟,是入宮來謝恩的。此事,是臣弟叫皇上為難了。藩王,本就是不能時京的,哪怕是死。」
元承灝略略一怔,隨即開口:「說的什麼話,朕不計較這些。」停頓了下,他才問:「刺客的事,查得如何?」
元非錦聞言,才開口:「倒是一樁笑話!」他只回頭吩咐了一聲,便有一個太監拿著托盤進來,那托盤上,分明擱著幾支玄鐵箭矢。
上前來,恭敬地跪下,將手中的托盤舉至頭頂。
元非錦伸手取了其中的一支箭矢,遞給元承灝。我看見他的臉色一變,猛地一把躲過元非錦手足的箭矢。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我幾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太監手中的托盤上。
果然,那與在安府遇刺之時一模一樣的箭矢。
上頭,那「辛」字此刻才彷彿顯得越發地清晰起來。
元承灝的臉色鐵青,見他狠狠地將手中的箭矢摔在地上,沉了聲道:「傳青絕!」
青大人很快就來了,他一拂衣袍,指著地上的箭矢道:「送支宗正院,安府出事時的箭矢也還在那裡。」此刻看上去,兩次的箭矢都一模一樣,只有對比,才知究竟是不是同一夥人。
青大人取了地上的箭矢,連著太監手中的托盤一併取了走。
「皇上,此事真是蹊蹺。」元非錦轉了身說著。
元承灝冷了聲看著他:「你是在懷疑朕?」
我亦是大吃一驚,見元非錦飛快地跪下,低了頭道:「臣弟不敢。」
終是鬆了口氣,瞧見元承灝上前一步道:「起來吧,朕已經讓人將千年人參送去行館,你父王會好的。